九幽地府。
这里是时间长河的终点,亦是生命轮回的起点。
浑浊的黄泉之水无声流淌,吞噬着一切光与希望,河面上漂浮着数之不尽的残魂,发出无意识的呜咽。河岸两侧,是连绵无尽的猩红,那是彼岸花,以亡魂的哀思与不甘为养料,绽放着一种近乎于酷烈的、绝望的美丽。
整个洪荒世界最为肃杀、也最为重要的地方,今日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虚空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通天教主一步踏出。
他的道袍未曾扬起一丝尘埃,脚下的奈何桥也未曾发出一声呻吟。仿佛他不是一个外来者,而是这方世界亘古便存在的一部分。他收敛了所有圣人威压,那足以压塌诸天的气机,此刻内敛到了极致,让他看起来,就如一个寻常的求道者。
他站在桥头,目光穿过滚滚黄泉,望向那幽冥最深处、六道轮回的核心之地。
他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对着那片深邃的虚无,恭敬地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盘古正宗道礼。
“盘古正宗,上清通天,求见后土祖巫。”
声音平缓,却蕴含着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共鸣,穿透了层层阴气与法则的阻隔,精准地传入了轮回核心。
话音落下不过三息。
那永恒旋转,吞吐着无尽亡魂的六道轮回漩涡,竟是缓缓一滞。一道身影,从那光怪陆离的轮回之光中,缓缓凝聚,一步步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土黄色的宫装,长发如瀑,面容上是化不开的慈悲,仿佛承载了众生所有的苦难。可在那慈悲之下,更深的地方,却是一抹亿万年也未曾消散的忧愁与迷茫。
平心娘娘,后土。
“原来是通天道兄。”
后土的目光落在通天身上,那双看惯了生死离别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惊讶。
“道兄竟能挣脱天道枷锁,重归盘古正道,真是可喜可贺。”
她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幽谷的清冷。
“不知今日驾临我这阴森地府,所为何事?”
她虽身化轮回,不得出离地府半步,但整个洪荒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感知。金鳌岛那场惊天动地的异变,她自然洞若观火。
通天看着眼前这位女子。
看着这位为了洪荒众生,甘愿舍弃祖巫真身,永镇轮回的盘古同宗,他心中的敬意愈发深沉。这并非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伟大牺牲者的由衷钦佩。
他没有半分客套与兜圈,直接开门见山。
“不瞒娘娘,通天今日前来,乃是奉了家师之命,特来为娘娘,也为我盘古一脉,破一桩万古迷局!”
随着通天的话语,他将陈玄生所点破的一切,那石破天惊的真相,毫无保留地,缓缓道出。
“天道,早已是病灶……”
“鸿钧以身合道,非是奉献,实为窃取!他所做的,是以自身意志,取代天道公允,将整个洪荒世界,化为他一人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