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佑拉着身体僵硬的王珍珍,在远离酒店的一片小树林前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被怨气包裹的“朋友”,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出来吧。”
“离开她的身体。”
“王珍珍”的脸上,属于初春的怨毒和警惕交织。
她向后退了一步,和况天佑保持着距离。
片刻的沉默后,她脸上的戾气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婉和顺从。
她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况天佑以为她会信守承诺的那一刻,她眼中寒光一闪!
一条由阴气凝聚而成的白色布条,如同毒蛇般从她袖中射出,瞬间缠上了况天佑的脖子,并猛地收紧!
“我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
初春的声音从王珍珍的口中发出,尖锐而凄厉。
“你们都是骗子!只会用花言巧语欺骗我们,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杀掉我们!”
布条越收越紧,几乎要嵌入况天佑的皮肉之中。
换作任何一个凡人,此刻早已窒息而死。
况天佑的眼中,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瞳深处,一点幽绿的光芒,正在悄然亮起。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不属于人间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用手去扯,只是颈部的肌肉微微一震!
“砰!”
那条坚韧的阴气布条,如同被巨力撑断的琴弦,应声碎裂,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况天佑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瞳,已经彻底变成了妖异的幽绿色。
嘴角,两颗尖锐的獠牙刺破了嘴唇,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森然的白光。
他没有释放杀气,但那股来自生命最顶端掠食者的“恶魔”气场,如同实质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初春。
初春的鬼魂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她操控着王珍珍的身体瑟瑟发抖,脸上的怨毒被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取代。
她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况天佑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
“我见过你爹。”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初春的魂魄中炸响。
她脸上的恐惧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急切所代替。
“爹?你……你见过我爹?他……他还好吗?”
她瞬间平静了下来,追问道。
“他很想念你。”
况天佑的绿瞳静静地注视着她,一步步引导着。
“告诉我,当年是谁杀了你。”
初春的眼神陷入了迷茫,痛苦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
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马上就要说出那个名字。
“喂!况天佑!”
马小玲的声音打破了这关键的时刻。
她追了上来,看到况天佑那副僵尸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神情呆滞的王珍珍身上。
“快让她出来!”
马小玲的语气焦急而强硬。
“附身的时间越长,对珍珍的阳寿损害就越大!”
况天佑眼中的绿光缓缓褪去,獠牙也收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马小玲,又看了一眼陷入回忆的初春,最终达成了某种妥协。
他对着初春点了点头。
“你先出来。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初春犹豫了一下,但况天佑身上那股让她信服的力量,以及对父亲的思念,最终让她做出了选择。
她相信他。
一道白色的光影,缓缓从王珍珍的头顶升起,脱离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