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南星看到，她怀里的那个布娃娃，脸上那绣出来的癫狂笑容，此刻……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嘴角的线脚像是活过来的蚯蚓，向上拉扯，形成一个更加夸张、几乎要撕裂布脸的弧度！而那双纽扣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在诉说恐惧的莉莉！
“好了，孩子们。”沈南星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断了逐渐蔓延的恐慌，“那些都是你们的想象。阳光福利院是安全的地方，玛利亚嬷嬷和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的话像是一盆温水，暂时浇熄了孩子们刚刚燃起的恐惧火苗。他们停了下来，眼神重新变得茫然和顺从，仿佛刚才的倾诉只是集体幻觉。
但沈南星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恐惧一旦被唤醒，就像破土而出的毒草，再也无法轻易按回地底。
他帮莉莉把拼图碎片收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女孩的身体依旧在轻微颤抖。
活动室重新恢复了死寂，但这一次的寂静，底下涌动着不安的暗流。
下午的散步时间取消了。玛利亚嬷嬷“恰巧”回来了，她解释说镇上的商店提前关门了。她的笑容依旧慈祥，但沈南星敏锐地捕捉到，她看向孩子们的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焦躁。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扫过小梅和那个笑容越发诡异的布娃娃时，她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捻动了一下挂在胸前的银质十字架。
晚餐的气氛比早餐更加沉闷。孩子们默默吃着土豆泥和煮得过烂的胡萝卜，没有人再抬头，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连咀嚼声都轻得仿佛怕惊动什么。
夜幕，再次如同巨大的黑绒布，缓缓覆盖下来。
沈南星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听着窗外那片虚假星空中传来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风声。
他知道，今晚，不会平静了。
孩子们的恐惧已经被点燃。玛利亚嬷嬷的耐心似乎也快要耗尽。
而那一直隐藏在幕后的“规则”，那需要“真心笑容”的可怕需求，也该……露出它真正的獠牙了。
他轻轻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如同等待一场演出的观众。
嘴角，在浓重的黑暗中，无声地向上弯起。
来吧。
让我看看，
这温情的牢笼崩塌时，
能绽放出怎样……
绚烂的绝望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