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昏暗与沉默的门扉。那低沉的沙沙声如同背景噪音,磨损着每个人的神经。重炮的动力装甲关节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夜莺如同幽灵般在前方探路,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次停顿,都让后面的人心头一紧。技工手里的仪器嘀嗒声越来越乱,他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又冒。学者则死死抱着她那本厚书,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背诵某种防护咒文。
沈南星跟在最后,依旧是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拖后腿的模样。但他的意识,却像最冷静的探针,扫描着这条诡异回廊的每一寸细节。墙壁的木质纹理,地板上几乎看不见的磨损痕迹,空气中那陈旧尘埃的细微流动……以及,那些门扉上散发出的、千奇百怪的能量波动。
有的门后死寂如墓穴,有的翻涌着狂暴的元素乱流,有的散发着甜腻的精神诱惑,还有的……如同眼前这扇,隐隐传来一种规律的、类似心跳般的搏动,夹杂着细微的、仿佛无数人低声祈祷的嗡鸣。
这扇门看起来并不起眼,由暗红色的木头制成,没有雕刻,只在门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类似罗盘般的青铜装置,指针微微颤抖着,指向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停。”夜莺突然举手示意,她蹲下身,仔细查看这扇红木门前的区域。地板上积灰很厚,但在门缝前,有一小片区域异常干净,仿佛最近被人打开过。“这里有痕迹。”
重炮立刻架起榴弹发射器,警惕地对准门口。技工凑过来,用仪器扫描门扉,眉头紧锁:“能量读数很古怪……稳定,但又充满……矛盾感。像是某种……被约束的庞大意识?”
学者也凑上前,推了推眼镜,仔细辨认着门上的青铜罗盘:“这纹路……有点像古代奥术帝国时期的‘导向仪’……据说能指向提问者内心最渴望之物的方位……”
内心最渴望之物?生存下去的方法?离开的出口?强大的力量?这个诱惑对于身处绝境的玩家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要不要……试试?”技工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和渴望。在这种地方,任何线索都可能意味着生机。
夜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和周围的痕迹,她的直觉在尖叫,警告她这扇门后隐藏着巨大的危险。但理性又告诉她,停滞不前同样是死路。
“太明显了。”重炮瓮声瓮气地说,“像是故意留下的饵。俺觉得有问题。”
就在几人犹豫不决时,沈南星像是被门上的青铜罗盘吸引了,怯生生地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指着那微微颤抖的指针,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喃喃自语:“它……它好像一直在抖……是指不稳吗?还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这话看似无心,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学者猛地一愣,再次看向那罗盘。对啊,如果这“导向仪”真能指向内心渴望,为何指针如此不稳定?像是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向之间疯狂摇摆?除非……门后的“渴望之物”,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或者,存在着两个互相冲突的源头?
夜莺也瞬间警醒,沈南星的话点醒了她。这干净的痕迹,这充满诱惑又透着诡异的门,像极了捕兽夹上的诱饵!
“后退!别碰这扇门!”夜莺厉声喝道。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咯咯咯……
那扇红木门,突然自己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老旧齿轮转动的声响!
门上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地旋转起来!同时,门板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由光影构成的人脸,它们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哀求!
“小心!”重炮大吼一声,下意识就要对着门开火!
“别攻击!”技工尖叫着阻止,“能量反应在急剧升高!攻击可能会引发爆炸!”
门缝里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带着一股铁锈和腐败花朵混合的甜腥味!那低沉的祈祷嗡鸣声陡然放大,变成了刺耳的、蛊惑人心的呓语,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脑海!
“来吧……打开门……你想要的一切都在这里……”“力量……知识……永生……”“放我们出去……救救我们……”
强烈的精神污染如同潮水般涌来!重炮闷哼一声,动力装甲的关节发出过载的嗡鸣!技工抱着头跪倒在地,仪器脱手飞出!学者死死捂住耳朵,脸色惨白,书都掉在了地上!
就连夜莺,也感觉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沈南星的脚尖,极其轻微地、在身后一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满灰尘的石门门槛上,磕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