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院内,指着那些长势颇好的果树。
“宅中这些果树,看似生机勃勃,实则阻碍了气运流通。”
“若将它们尽数移栽到宅院四周,作为藩篱,既能守护宅院,又能让院内气场通畅。”
接着,他又指向那道反弓的河湾。
“再将这段河道,向外挖宽数尺,引水流改道,使其环抱宅院而过……”
范进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信服力,仿佛一幅全新的图景正在众人面前展开。
“如此一来,‘龙背水’便可化为‘玉带缠腰’之局,反成藏风聚气的大吉之象!”
“届时,人兴财旺,指日可待!”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
魏好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拍起手掌,满眼都是小星星。
“哇!范大哥,你太厉害了!你还懂风水啊!”
魏文谦看着范进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对一个后辈诗才的欣赏,而是带着一种深切的震惊与刮目相看。
大明朝的读书人,一辈子皓首穷经,钻研的无非是八股文章,求的是科举入仕。
对于诗词歌赋,已算是风雅。至于风水堪舆、农桑地理这类“杂学”,在他们眼中,几乎等同于不务正业。
能把八股文做好,已是凤毛麟角。
能在诗词上有所成就,更是难得。
可眼前这个范进,不仅苦读多年,气质沉稳,诗才更是惊艳绝伦。
如今,竟还精通连许多老农都搞不明白的风水杂学!
此等人物,岂是池中之物?
魏文谦心中感慨万千,再无半分犹豫。
“范小哥果然是博学之人,老夫佩服!”
他一锤定音。
“既然小哥心意已决,也看出了症结所在,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明日一早,我便带上房契、地契,与你同去县衙户科,将这地契过了户!”
去县衙户科办理过户,这叫“红契”。
意味着交易得到官府的承认和保护,日后若有纠纷,官府只认红契。
魏文谦身为士绅,即便只是私下签个契约,也没人敢赖他的账。
但他却主动提出为范进办红契,这无疑是在保护范进。
毕竟范进家贫,无权无势,万一将来魏家有人反悔,一张私契根本护不住他。
这份厚道与周全,让范进心中再次一暖。
他郑重地朝着魏文谦,又是一个长揖。
“多谢魏先生成全。”
这桩三十贯的买卖,终于尘埃落定。
...
三十贯钱,买下这座占地近四亩的园林宅邸。
范进心里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满足感。
这样的宅子,放在后世,没有亿万身家想都不要想。
而如今,它属于自己了。
美好生活的画卷,似乎已经徐徐展开。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占据了院子小半面积的葡萄园。
这才是他眼中真正的宝藏。
大明朝的果酒,尤其是葡萄酒,绝对是高端消费品。
寻常百姓连喝米酒都得算计着来,更别提这种由水果酿造的佳酿。
其价格之高,消费群体之窄,几乎只流通于达官贵人与富庶的中产之家。
这便是他的下一步计划。
酿酒。
与魏家父子作别后,范进没有回村,而是径直朝着南海县城走去。
南海县城不大,但极为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