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的灯笼刚亮起最后一盏时，林凡果然在街角找到了道祖说的糖画摊。
老师傅是个矮胖的老头，围着火炉忙得团团转，糖浆在铁板上拉出金丝，转眼就凝成跃动的星兽、展翅的飞鹏。道祖就站在摊前，背着手，像尊石像，眼神却黏在老师傅的手腕上，连林凡走近都没察觉。
“要只‘无拘兽’？”老师傅抬头瞅了瞅道祖，手里的糖勺转了个圈，金丝勾勒出一头没有缰绳的猛兽，“看你这模样，心里头准憋着股劲，得让它跑跑。”
道祖的耳根又红了，从怀里摸出个玉坠递过去——那玉坠雕着复杂的仙道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老师傅摆摆手：“拿颗星果糖来换就行，我这糖画，不换宝贝。”
道祖愣了愣，像是没听过这种规矩。林凡从兜里摸出颗橘色的星果糖递过去，这是刚才云舒塞给他的，说是“解辣神器”。“我来换两只，一只无拘兽，一只‘归雁’。”
老师傅接过糖，眼睛笑成了缝：“归雁好啊，寓意‘落地生根’。”
糖画递过来时还带着余温，无拘兽的鬃毛飘得张扬，归雁的翅膀却收着，温顺得很。道祖盯着林凡手里的归雁，突然闷闷地说：“以前在虚无核心，我不是想抢碎片。”
林凡咬了口归雁的翅膀，糖浆在舌尖化开，甜得绵密：“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道祖梗着脖子，声音却软了，“那时候执棋者的投影快吞了我，我怕碎片落在它手里，才故意跟你打架。”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半块桂花糕，“佛主烤的，他说你爱吃甜的。”
林凡看着那半块桂花糕，糕点边缘有点焦，却透着熟悉的香气——佛主总说自己烤不好点心，每次都烤得外焦里生，却偏要往大家手里塞。
“他还说，”道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以前设困圣阵，是怕你被虚无污染，阵里藏着净化符。”
糖画的甜味漫到心里时，林凡突然想起阵皇林凡消散前的眼神，那里面哪是什么敌意，分明是后怕。还有丹尊，明明能在时间闭环里困住他，却故意留了记忆碎片当线索；元素主宰临死前，把没被污染的元素之心塞给了他……
原来那些厮杀背后，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话。
“迷雾星系的星雾里，藏着‘净魂草’。”道祖突然说，像是在汇报情报，却又忍不住补了句，“那草熬汤能解灵魂刺痛，你……少用伪权柄。”
林凡笑了，把手里的归雁糖画递过去：“换你的无拘兽。”
道祖别扭地接过来，指尖碰到糖画时颤了一下，却没立刻吃，只是攥在手里。远处传来洛克的喊叫声，那家伙不知从哪摸了个巨大的棉花糖，正举着跟云舒炫耀，棉花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朵会移动的云。
“走了。”林凡朝那边挥挥手，“洛克说要去码头看星船启航。”
道祖没动，只是望着糖画摊的老师傅收摊，火炉的光映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他。“我不去了。”他说，“佛主在圣殿后面种了片药田，我得回去浇水。”
林凡点点头，转身时，道祖突然又说：“星船要是坏了，就往东边飞，我在‘碎星崖’设了个维修点，零件管够。”
归雁糖画的尾巴还捏在手里，林凡回头时，正看见道祖咬了口无拘兽的脑袋，糖渣沾在嘴角，却没擦，只是望着码头的方向，像尊守着什么的石像。
星港的风带着海水的潮气，吹得灯笼晃悠悠的。洛克举着棉花糖跑过来，棉花糖上沾了片星光，亮闪闪的：“林凡快看！星船要开了！佛主说迷雾星系的海里有会发光的鱼！”
云舒手里拿着个新做的琉璃盏，盏里的星光随着她的脚步晃荡：“道祖呢？不跟我们一起？”
林凡望着街角的糖画摊，老师傅已经收了摊，道祖的身影却还站在那儿，手里的无拘兽糖画在灯笼下闪着光。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林凡笑着跟上他们，口袋里的桂花糕硌着掌心，暖乎乎的。
码头的星船鸣响了汽笛，灯光刺破暮色，像条准备跃入星海的鱼。林凡摸出佛主给的破妄玉，玉坠在掌心里温温的，映着漫天星光。
原来破局之后，不是结束。
是有人守着药田，有人修着星船，有人烤着焦掉的桂花糕，而他们，要带着这些没说出口的牵挂，继续往前走。
这样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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