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宇略作调息,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他看了一眼地上焦黑的痕迹和正在消散的黑气,眼神冷冽。
“跟上,里面可能还有东西,或者……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率先迈步走向矿洞深处。
冷舒柏和陆耀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紧随其后。经过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战斗,他们对石宇的判断和能力再无半点怀疑。两人一左一右,下意识地形成了战术护卫队形,尽管他们的格斗技和枪械知识在这里似乎派不上太大用场,但军人的本能仍在。
踏入矿洞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腐朽、血腥和某种奇异草药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洞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以及……深处隐约传来的一点摇曳不定、泛着幽绿的光芒。
石宇似乎完全不受黑暗影响,脚步轻盈而坚定。冷陆二人则努力适应着黑暗,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洞壁并非天然岩石,而是粗糙的水泥加固层,上面刻满了与洞外类似的诡异符文,但大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出现了裂痕,显然刚才石宇的掌心雷不仅摧毁了那怪物,也破坏了部分此地的邪阵。
越往里走,空间反而开阔起来,像是一个人工开凿出的简陋大厅。那幽绿的光芒正是从大厅中央传来的——那里有一个用黑石垒砌的简陋法坛,法坛上摆放着几个骷髅头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碗的中央,则是一盏青铜油灯,灯焰竟是诡异的绿色,无声地燃烧着,映照得整个大厅鬼气森森。
法坛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动物的骸骨,以及几件沾满污秽、款式古老的器皿。
“看来刚跑没多久。”石宇走到法坛前,用手指沾了一点碗中的液体嗅了嗅,眉头紧锁,“人血混合了阴魄草……哼,邪门歪道。”
他的目光扫向法坛后方,那里有一条更小的、通向更深处的甬道,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但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和匆忙逃离的痕迹。
“要追吗?”陆耀阳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配枪对刚才那种怪物可能没用,但对人应该还是有效的。
石宇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法坛角落的一个东西上。那是一个半掩在灰尘里的黑色笔记本,封皮是某种粗糙的皮革制成。
“穷寇莫追,而且里面情况不明,容易中埋伏。主阵被破,反噬够他受的,短时间内成不了气候。”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捻起那个笔记本,抖落上面的灰尘。
笔记本似乎有些年头了,散发着一股霉味。石宇翻开几页,里面是用一种晦涩的符号和扭曲的文字记录的,夹杂着一些粗糙的人体经络图和邪恶的符文绘制方法。
当翻到其中一页时,石宇的动作顿住了。那一页上,画着一个清晰的图案——那是一个复杂的、由蛇和剑交织而成的徽记。
看到这个徽记的瞬间,石宇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直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慵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和……冰冷的表情。
冷舒柏和陆耀阳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凑过来看。虽然看不懂文字,但那邪恶的徽记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这是什么?”冷舒柏问道。
石宇合上笔记本,将其慎重地放入自己随身的一个不起眼的布袋里。他抬起头,看向二人,眼中的金光已然隐去,但那份锐利却更深了。
“一个很麻烦的组织的标记。”石宇的声音有些冷,“‘影蛇’。没想到他们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还用这种低劣的方式炼制‘尸傀’……”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看向冷陆二人:“今天的事情,包括这个标记,列为最高机密。对任何人,包括你们最亲近的人,都不要提起。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牵连家人。”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带着一种深知内情的警告。
冷舒柏和陆耀阳心中一凛。他们意识到,今天撞见的,可能远比一个校园冲突、甚至一个邪修害人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明白!”两人几乎是同时立正,低声应道。军人的纪律性让他们深知保密的重要性,尤其是涉及这种超乎想象的事件。
石宇点了点头,最后环视了一下这个邪气森森的法坛大厅。
“走吧。这里残留的阴气会慢慢自行消散,但也不是久留之地。”
他抬手凌空画了一道符,打向那盏燃烧着绿焰的青铜油灯。灯焰猛地跳动一下,骤然熄灭。
整个洞穴彻底陷入了黑暗,只有身后洞口传来的微弱光芒指引着方向。
三人迅速退出了这个令人压抑的矿洞。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时,冷舒柏和陆耀阳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只有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暗红的霞光。小树林里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两人看着前面石宇那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心情复杂无比。这个转学第一天就把白凝冰惹哭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个……石宇,”冷舒柏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冷傲,反而带着一丝敬畏和好奇,“今天……多谢了。还有,之前的事,对不住……”
石宇停下脚步,回过头。霞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光晕,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没什么。同学之间,有点摩擦很正常。”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至于今天的事……就当是,替天行道,顺便教教你们,以后别随便堵人‘聊一聊’,万一碰到硬茬子,比如我这样的,多不好。”
冷舒柏、陆耀阳:“……”
三人回到树林。石宇把笔记本丢给二人。“最起码二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