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历2016年1月,天元大陆秦国江州的临安市。暮春时节的繁华街区,世家子弟汇聚的“揽月阁”会所灯火璀璨。
“玄哥,别怂啊!”一身名牌的林家小少爷林浩,用力推了推身旁清瘦的少年。对面坐着的柳家嫡子柳明轩,也笑着起哄:“苏玄,谁不知道你暗恋叶校花整整三年?今晚月色这么好,再不表白,叶校花可就被别人追走了!”
他们口中的“叶校花”,正是江州的临安市长的千金叶晚晴。年方十六,已是出落得清丽脱俗,一身白裙胜雪,气质清冷高贵,是无数江州的临安市少年心中不敢亵渎的白月光,也是苏玄小心翼翼藏了整整三年的心事。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角落的苏玄身上。他不过是普通公务员之子,父亲因公殉职后,家中只剩母亲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往日里,他能与这些富家子弟同桌共饮,已是勉强维持的体面。此刻在好友(或者说损友)的起哄下,他心中那点卑微念想被赤裸裸地抛至众人眼前,包括那个如雪莲般亭亭玉立、此刻正微微蹙眉看向他的少女。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酒意与压抑了三年的情绪混合成莫名的勇气。苏玄深吸一口气,在满堂或戏谑、或好奇、或讥讽的目光中,猛地站起,径直走到叶晚晴面前。
“晚晴同学…”声音因紧张而干涩沙哑,“苏…苏玄喜欢你已经很久了!”他不敢看叶晚晴的眼睛,深深鞠躬,几乎要把头颅埋进尘埃里,“我...我不求你能接受,但求...”
他想说“但求你能知道”,话未说完。
“啪!”
一只温软而冰冷的手,带着一丝香风,快如闪电地甩在苏玄脸上。力道不大,声音却在骤然安静的宴会厅中格外清脆。
“放肆!”叶晚晴清丽的脸上笼罩寒霜,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区区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也配对我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滚开!”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苏玄的心肺。他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楚远不及心中那份被当众碾碎的绝望。周遭瞬间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哄笑,连林浩和柳明轩都不再帮他,而是跟着其他人一起指指点点。
苏玄的身体晃了晃,喉头一股腥甜涌上,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他不敢再看任何人,转身跌跌撞撞冲出宴会厅,冲入那无边夜色与冰冷春雨里。身后,是揽月阁里经久不息的喧哗与嘲笑,还有叶晚晴那冰冷刻骨的眼神,如影随形。
失魂落魄的苏玄不知在冰冷的雨中走了多久,最后钻进了城南一家最便宜、最破旧的小酒吧。劣质的烈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辛辣入喉,灼烧着五脏六腑,却浇不灭心头那份深入骨髓的耻辱和冰冷。
“普通家庭出身......滚开...丢人现眼......”叶晚晴那冰冷的话,还有满堂哄笑,在酒精的作用下不断放大、扭曲。
“呵...哈哈...”他独自在角落里痴痴低笑,眼泪混着酒水滚落。他算什么东西?竟也敢觊觎天上的明月?真是不知死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记得酒保不耐烦地将烂醉如泥的他拖进后院一间散发着霉味的储藏室。
不知过了多久。
苏玄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窒息般的冰冷中挣扎醒来。窗外天色阴沉,雨似乎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清冷香气...
他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逐渐聚焦。
就在他身侧,冰冷的地面上,叶晚晴蜷缩着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她原本洁白无瑕的白裙被撕破,凌乱地散落在身旁,裸露的肌肤上可见几处明显的淤青和抓痕。她原本顺滑如绸缎的长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当叶晚晴意识到苏玄醒来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不要过来!你这个畜生!
这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也让苏玄瞬间清醒。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叶晚晴用破碎的衣物紧紧裹住自己,看着她眼中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憎恨。
晚晴同学,我...苏玄语无伦次,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别碰我!叶晚晴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你...你竟然对我做出这种事!我要告诉我爸爸,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储藏室那破旧的门被人大力踹开!
刺眼的日光涌入,照亮了室内的狼藉,也照亮了门口几张惊骇、随后转为愤怒的脸庞!
出事了!快来人啊!尖利的女声响起。苏玄认得,那是揽月阁的服务员小翠!她脸色煞白,指着室内的场景尖叫。
门口还站着两个身材健硕的男人——富商之子赵魁,以及叶晚晴的远房表哥、在市公安局工作的张彪!他们眼神中先是震惊,随即转为愤怒。
苏玄!你这个畜生!张彪目眦欲裂,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双眼通红地冲进来,昨晚聚会结束,我亲眼看着你不对劲地跟着表妹!原来是怀了这种歹念!
赵魁也怒声附和:没错!我也看到了!就在这附近!苏玄,你竟然对叶小姐做出这种事!
不…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酒意早已被眼前的恐怖景象彻底驱散。他试图解释自己昨晚醉倒在这里,对之后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但面对叶晚晴泣不成声的指控,面对三个言之凿凿的证人,面对眼前这一切显而易见的证据,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混乱中,警察很快赶到。小翠的陈述,张彪和赵魁义愤填膺的指证,叶晚晴哽咽的控诉,以及苏玄衣衫不整的模样,几乎瞬间就让警方对案情有了初步判断。警察将苏玄铐起来,带上了警车。警车驶过街道时,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各种议论和谴责如同潮水般涌向警车中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