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苏玄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但眼神里的那点东西却没灭。
一天夜里,号子里其他人都睡熟了。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苏玄下意识地凑过去,想帮他拍拍背。
老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干枯的手掌却异常有力,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竟闪过一丝精光。
“小子……为什么每次都要护着我这把老骨头?”老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苏玄愣了一下,低声道:“没什么,就看不得他们这么欺负人……而且,您有点像……像我爷爷。”他撒了个小谎,他只是觉得老人可怜。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良久,他缓缓叹了口气:“心性不坏……是块材料。就是身子骨太弱,经脉也堵得厉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看得出来,你眼里有恨。你想出去?”
苏玄身体猛地一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想!我无时无刻不想!我要出去!我要让那些陷害我的人,付出代价!我要血债血偿!”他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颤抖,带着刻骨的仇恨。
“好!有恨就好!恨有时比什么都有力量!”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决绝,“老夫大限将至,一身功力留着也是浪费。我观你月余,品性尚可,今日便赌一把,传功于你!能吸收多少,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不等苏玄反应,老人猛地坐起,干枯的手掌快如闪电,直接按在了苏玄的小腹丹田处!
“呃啊——!”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浩瀚的炽热洪流,瞬间粗暴地冲入苏玄体内!那感觉,就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每一条细微的血管、每一条脆弱的经脉中疯狂窜行、撕裂、冲击!
“噗!”苏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身体就要像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炸开!剧痛几乎瞬间吞噬他的神智!
“紧守心神!意沉丹田!跟着我念的口诀运转!”老人低吼声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气沉丹田,引归紫府;周天星斗,为我所用;纳川归海,万流朝宗……”
苏玄凭借一股不想死的惊人意志力,死死咬着舌头保持清醒,拼命按照老人那玄奥晦涩的口诀,引导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毁灭的狂暴力量,向着小腹下方那个传说中的位置艰难汇聚。
这个过程痛苦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全身皮肤赤红,毛孔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是在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洪流终于渐渐温顺下来,如同百川归海,最终缓缓沉入了他丹田深处,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气旋。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武宗初期!
老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软软地倒了下去,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前辈!您怎么样!”苏玄急忙扶住他,感受到老人生命的急速流逝,眼眶瞬间红了。虽然相处短暂,但这份授艺之恩,重于泰山。
老人艰难地摇了摇头,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一枚是古朴的黑色戒指,戒面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欲要腾空而起的龙。另一套是九根长短不一、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骨针。
“孩子……这…这是‘龙戒’……去找……寻找能与之产生感应的‘凤戒’持有者……设法让龙凤戒指接触……激发……其中藏着……天大的秘密……”老人将龙戒塞进苏玄手里,又拿起那套骨针,“这是‘龙骨针’……以你如今内力……催动此针……可愈伤治病……放在伤口……运转内力即可……”
他死死抓住苏玄的手:“拜……拜师……”
苏玄再无犹豫,忍着全身剧痛,挣扎着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对着老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弟子苏玄,叩谢师父传功授艺之恩!”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手缓缓垂落,气息彻底断绝。他终究没能熬过三天。
“师父!”苏玄低声悲呼,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第二天放风时,那几个欺负苏玄成了习惯的狱霸,又嬉皮笑脸地围了过来,想找点乐子。
“小子,昨天没挨打,皮痒了是吧?”
其中一人说着,就像往常一样,一巴掌朝着苏玄的后脑勺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