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偷挖“神木”反被砸断腿的那个夜晚,贾家的房顶几乎要被哭嚎声掀翻。
咒骂,哀嚎,夹杂着东西被砸碎的闷响,搅得整座四合院都浸在一种粘稠的烦躁里。
一墙之隔,林修家却静得能听见窗外夜虫的鸣叫。
隔壁的鸡飞狗跳,于他而言,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噪音。他坐在床沿,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怀中熟睡的妹妹丫丫。
小丫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是被隔壁的动静吓到了。
林修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酷和清醒。他知道,贾家的闹剧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个豺狼环伺的院子里,善良和退让换不来安宁,只会招来更贪婪的觊觎。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好妈妈和妹妹,就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和家人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感到畏惧。
次日清晨,贾家还在为棒梗高昂的医药费急得焦头烂额,秦淮茹不得不再次厚着脸皮去跟街坊邻居借钱。
林修则已经打来热水,亲手给妹妹丫丫洗了脸,又找出了一件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最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哥,我们去哪儿呀?”
丫丫被林修抱在怀里,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车厢里陈旧的气味让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小喷嚏。
“哥带丫丫去买新鞋子。”
林修的声音很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妹妹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蛋,触感细腻,却也瘦得没什么肉。
百货大楼。
这个年代的购物天堂,即便不是周末,也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新布料的味道、雪花膏的香气和淡淡的汗味。
丫丫的小手紧紧抓着林修的衣角,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玻璃柜台里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漂亮发卡、花衣服,嘴巴都惊讶得合不拢。
林修的目标很明确,他无视了那些投向他们兄妹俩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径直带着丫丫来到了童鞋柜台。
柜台后面,一个烫着卷发、涂着口红的女售货员正百无聊赖地用指甲锉修着指甲。她抬眼瞥见这两个穿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孩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眼神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去去去,小孩儿别在这儿乱摸!”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驱赶的意味。
“摸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林修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柜台最显眼位置的一双小皮鞋上。
那是一双红色的,鞋面擦得锃亮,在灰扑扑的柜台里,简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鞋头上还点缀着一个精致的黑色蝴蝶结。
这不只是一双鞋,这是一件艺术品,是这个单调年代里最奢侈的梦。
“同志,麻烦把那双鞋拿给我们试一下。”
林修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那双红皮鞋,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试什么试?”
女售货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把指甲锉往柜台上一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角撇出一道刻薄的弧度。
“你知道那鞋多少钱吗?十块!还要一张工业券!你们有吗?”
“十块钱”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足以让周围一圈的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林修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个女人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伸进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兜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纸币,和一张淡黄色的票券。
啪!
一声轻响。
纸币和票券被他直接拍在了玻璃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