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路尧抱着妹妹走到桌子旁，拉开凳子坐了下来，说：“我知道，等我身体完全康复了，就请他好好吃一顿饭。”
“嗯，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要是需要钱之类的，就找你妈要，你也知道，家里这些事我向来不管！”
张路尧看了一眼父亲，心里暗自想道：“哪里是你不愿意管啊？明明是你不敢管！”
别看张大山平时一副家里大小事都由他做主的模样，可实际上，家里真正当家做主的是他母亲黄英。
或许是察觉到了儿子的目光，张大山抬头瞪了他一眼，又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还没结婚，不懂这些门道”。
“什么叫你不管、我管？说得好像我是个母老虎似的！”
黄英的声音随着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她端着两碟菜，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张路尧赶紧把妹妹放在凳子上，立刻起身往厨房走去。
张大山没有接黄英的话，而是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把旁边的张小婉抱到自己怀里，说：“小馋猫，马上就要吃饭了，现在还啃着苹果，一会儿还能吃得下饭菜吗？”
张小婉看了一眼桌上的白菜炖肉和胡萝卜炒土豆，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半个苹果递到了张大山嘴边。
张大山嘴角抽了抽，抬头看向黄英，说：“我怎么觉得我这‘小棉袄’有点不保暖，还漏风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张大山还是张嘴把苹果咬在了嘴里。
黄英看到小丫头这举动，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说：“人家把苹果给你吃，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苹果多珍贵啊！没把苹果收起来等吃完饭再让你啃，就已经很不错了！”
张小婉盯着盘子里的肉丁，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就像在说“你说得对”。
这时候，张路尧端着米饭走了进来，问道：“妈，你给驷尧留饭了吗？”
张驷尧现在上初一，中午不在家吃饭。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会带两个窝头和一点咸菜，学校食堂中午会提供热水。
刚才黄英炒了两个菜，并不是张家平时伙食有多好，而是本来打算中午请杨文亮吃饭准备的。
刚才张路尧在厨房，还看到黄英把一点肉炒成臊子收了起来。
“留了！”
四个人正一边说话一边吃饭，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张家婶子在家吗？”
屋里的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很奇怪。
在那个年代，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够吃，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供应的，很少有人会在饭点这么没眼力见地去别人家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