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路尧再次向王主任道谢，双手接过信封，把所有东西都放进随身的挎包里妥善收好，随后站起身准备告辞：“那王姨，事情都处理完了，我就不在这里耽误您工作了。”
“行，你刚入职新单位，肯定有不少事情要忙活，姨就不留你了。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直接来这儿找姨就行。”
王主任也跟着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之前负责宣传工作的贺干事，因为工作能力出色，上级调他去支援西北建设了，以后要是需要找人协助处理宣传方面的事，你就找鲁明。”
张路尧刚要迈出门的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应了一声：“好的，王姨！”
这声“王姨”喊得格外诚恳，王主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
走出王主任的办公室，张路尧的心情却变得十分复杂。
他快步走到门房，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支递给在门房值班的王爷爷。
王爷爷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伸手接过烟，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王爷爷，您知道贺丰年是啥时候被调走的吗？”
张路尧没有回答王爷爷的问题，反而向王爷爷打听起了别的事情。
王爷爷划着火柴，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后慢慢吐出烟圈，回答道：
“应该是在你受伤之后的第四天吧！我听说不光是他全家一起去了西北，他叔叔一家人也跟着一起去支援西北建设了。”
张路尧从裤兜里掏出火柴，手有些发抖地划燃火柴，点燃了自己手里的香烟。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然后用力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张路尧眼神呆滞地望着眼前缓缓升起、形状不断变化的青烟，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年前那个寒风凛冽的傍晚发生的事情。
当时，夕阳慢慢落到了西边的天空，最后一缕像血一样鲜红的余晖洒在帽儿胡同的土墙上，原本灰蒙蒙的墙面一下子被染成了耀眼的红色。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刮过，路上的行人都赶紧裹紧身上厚重的棉衣，用力缩着脖子，生怕身上仅存的一点暖意被寒风卷走。
那时候，张路尧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满是补丁的蓝色旧棉衣，头上戴的是一顶同样打了大块补丁的棉帽，脸颊被冻得发青色。
他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挎包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双手揣在衣袖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带着绝望的女人呼救声，被呼啸的冷风裹挟着传到了张路尧的耳朵里。
这声呼救一下子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立刻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仔细分辨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
可是，周围除了寒风吹动路边大树枯枝发出的“沙沙”声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