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透着欣慰与期许。
他将一个质地厚重的红木盒子推到林渊面前,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烫金聘书,和一个由纯铜打造、刻着繁复云纹的徽章,徽章背面,赫然是三个数字——007。
“孩子,拿着。”吴老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从今天起,你就是民间鉴宝协会的正式成员了。这个编号,代表着协会对你的最高认可。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你的背后,站着整个协会。”
林渊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徽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他不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孤勇者,他有了组织,有了靠山!
在漆黑的夜里只有柳姨的工作室中亮着一盏温暖的橘色灯光。
林渊应约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和陈年墨锭的混合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柳姨没有多言,只是指了指墙上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一位身穿长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正戴着老花镜,手持一支细长的毛笔,专注地修复着一幅残破的宋代绢画,神情肃穆而虔诚。
“这是我祖父。”柳姨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时光里的故人,“一位真正的古画修复大师,一九五一年,一批从大户人家抄来的古画被定性为‘赝品’,准备销毁,祖父一眼就看出那是宋徽宗赵佶的真迹,拼了命地去争辩、去保护,结果……”
她顿了顿,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结果,他被打成‘妄图保护封建糟粕的顽固分子’,被活活批斗致死,而那些画……后来在一场大火里,全被烧成了灰烬。”
林渊的心猛地一沉,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固执的老人,在疯狂的年代里,用自己孱弱的身躯,试图螳臂当车,守护国之瑰宝的悲壮身影。
柳姨深吸一口气,从工作室最里面的一个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木匣。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堆碎裂的瓷片,拼凑起来,依稀能看出是一只瓷瓶的形状。
“这是我祖母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一只清代珐琅彩暗花牡丹纹瓶。”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瓷片,眼神里满是珍爱与伤痛,“当年,祖母把它敲碎,藏在灶台的夹层底下,才逃过了一劫。后来她花了无数个日夜想把它拼起来,却再也没能完成,我……我一直不敢修,我怕,怕我手一抖,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毁了。”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些碎片上,那精美的珐琅彩,即便蒙尘碎裂,依旧透着昔日皇家御用的华贵。
他凝神,催动了真实之眼。
瞬间,一连串信息涌入脑海:【清乾隆,珐琅彩暗花牡丹纹赏瓶,破损程度90%,修复难度极高……】
然而,在这些常规信息之下,一团前所未有的模糊光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起来。
那光影之中,一个瘦弱女子的身影跪在地上,在昏黄的油灯下,颤抖着双手,试图将碎片拼合。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滴答一声,落在牡丹花瓣的釉面上,瞬间蒸发,却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悲伤印记。
林渊心头剧震!
这不是过去发生过的历史影像回放,这更像是一种……一种强烈到足以渗透进器物骨髓里的“情绪残留”!
“柳姨,让我试试吧。”林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您一起。”
柳姨惊愕地抬起头,看着林渊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修复工作立刻展开,林渊借助工作室里的高倍数码显微设备,将每一块碎片的断裂纹路放大到极致,精准地定位每一个细微的崩口。
他的双眼仿佛成了最高精度的扫描仪,而柳姨那双浸淫了数十年修复技艺的巧手,则成了最完美的执行者。
黏合、填补、打磨、作色……过程枯燥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