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三点，林诚和苏沐晴准时来到了位于上城区的那家咖啡馆。这里环境优雅安静，客人寥寥无几。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一个靠窗的僻静卡座。
卡座里已经坐着一人。他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当林诚和苏沐晴走近时，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儒雅温和，却让林诚心头巨震的脸——正是墨影！
只不过，此刻的他摘下了那副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神秘面具，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坐。”墨影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仿佛只是招待两位久别重逢的朋友。
林诚和苏沐晴依言坐下，心中警惕并未放松。侍者送上咖啡后悄然退下，周围被一股无形的能量力场隔绝开来。
“很意外？”墨影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语气平和。
“有点。”林诚坦言，“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再见。‘种子’和‘园丁’……是什么意思？”
墨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清扫者’如何？”
“效率极高，手段冷酷，科技水平远超常规。”林诚给出评价。
“他们是‘园丁’的工具。”墨影放下咖啡勺，目光直视林诚，“而你们，包括我，在‘园丁’眼中，都属于需要观察、评估，甚至可能被‘修剪’的‘种子’。”
“‘园丁’到底是什么组织？”苏沐晴忍不住问道。
“一个非常古老，非常隐秘，自诩为‘文明守护者’的组织。”墨影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他们认为文明的进程需要被引导和管控，避免走上‘错误’的道路。比如，过度依赖科技而丧失人性，或者像幽冥道那样拥抱深渊，又或者……像创生科技这样，试图以科技强行篡改生命进化的本质。”
“他们视这些为‘杂草’，需要被清除。而‘清扫者’，就是他们的除草机。”
林诚心中凛然：“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种子’？”
“拥有‘超规格变量’的个体或技术，都被视为‘种子’。”墨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诚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内的引擎，“你的‘遗产’，苏小姐独特的功法与体质融合，甚至李静那失控的异变，在‘园丁’看来，都是可能引发文明轨迹偏离的‘种子’。他们观察，记录，评估。有价值的，或许会被保留甚至‘培育’；认定为有害的，就会被‘清扫’。”
“所以，你也是‘种子’？你引我们来望海市，接触创生科技，加入理事会，都是为了向‘园丁’展示我们的‘价值’？”林诚的语气冷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观察的小白鼠。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墨影坦然承认，“我确实是‘种子’之一，一个不太安分的‘种子’。我将你们引来这里，一方面确实是‘园丁’的观察任务，但更重要的是，我认为‘园丁’那套僵化的管控体系本身就有问题。文明需要的是多样性，是碰撞，而不是被修剪成他们想要的整齐模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我相信，像你我这样的‘种子’，汇聚在一起，或许能长出他们预料之外的、更有趣的‘果实’，甚至……撼动‘园丁’的规则。”
林诚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一个凌驾于各方势力之上、以守护文明为名行管控之实的古老组织……这解释了为何“清扫者”拥有如此超前的科技，也解释了墨影若即若离的行为。
“你告诉我们这些，想要我们做什么？”林诚问道。
“合作。”墨影干脆地说，“不是作为被观察者与观察者，而是作为……潜在的盟友。‘园丁’的目光已经聚焦于此，李静这个失控的‘种子’正在疯狂生长，‘清扫者’已经入场。单打独斗，我们任何一方都可能被轻易‘修剪’掉。”
“我们需要在‘园丁’做出最终评估前，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不可替代性。同时，也要解决掉李静这个麻烦，她现在已经成了深渊污染扩散的源头，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都必须阻止她。”
“理事会知道‘园丁’的存在吗？”苏沐晴问。
“陈老那个层次，或许有所耳闻，但了解不深。”墨影摇头，“‘园丁’的存在，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林诚看着墨影，试图分辨他话语中的真伪。最终，他开口道：“我们可以合作。但前提是，信息共享，并且，我们保留自主行动的权利。”
“合理的要求。”墨影微笑颔首，似乎早有预料，“作为诚意，我可以提供一条关键信息：李静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创生科技总部大厦地下的‘主基因库’。那里储存着他们最核心的基因序列和研究成果，蕴含着庞大的生命能量，对她而言是绝佳的‘补品’。而‘清扫者’的指挥节点，就设在总部大厦对面的‘顶点酒店’。”
他将一个微型存储器推到林诚面前：“这里面有大厦和酒店的部分结构图，以及‘清扫者’标准装备的弱点和能量频率特征。如何利用，看你们自己。”
林诚收起存储器，深深看了墨影一眼：“我们会考虑的。”
离开咖啡馆，回到旧港区仓库，林诚的心情并未轻松。墨影透露的信息太过震撼，将他们卷入了一个更宏大也更危险的棋局。
“园丁”、“种子”、“清扫者”……这些概念让他对自身和这个世界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我们……真的要和墨影合作吗？”苏沐晴问道，眉宇间带着忧虑。墨影此人太过神秘，心思难测。
“暂时需要。”林诚沉声道，“至少在对‘园丁’和‘清扫者’有更多了解之前，我们需要他的情报。而且，李静确实是个必须解决的威胁。”
他看向窗外望海市林立的高楼，目光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落在了那座象征着创生科技权力的总部大厦上。
风暴的中心，正在向那里转移。而他们，即将主动踏入这最终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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