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刚跃出海面,便被黑云重新吞噬。
白起立于血浪之巅,脚下展开一幅巨型阵图——
沟壑纵横,赫然是昔日长平战场!
“四十万降卒,一夜坑杀。”
他嘶哑开口,每吐一字,便有一道漆黑尸柱破土而出,带着泥土与血锈,化作无穷冤魂。
“恨吗?冤吗?——随我,再坑一次!”
阵图边缘,黑色光壁瞬间升起,将沈逸、夜凝霜、林晚、烬、霜鸦五人一并卷入。
天地变色,众人已不在南海,而是立于一条幽暗深沟——
脚下是断首残肢,头顶是血雾雷霆,鼻尖满是腐朽与铁锈。
无数亡魂,无头而呼,无肢而爬,张口只剩同一句话:
“为何杀我?为何坑我?”
声浪化作实质冲击,众人神魂如被千刀剐割。
烬首当其冲,一口心血喷出,背后蝠翼被撕出裂缝;
霜鸦银霜之羽瞬间染黑,怨念顺着血液倒灌。
沈逸挥出血纹光幕,只撑得三息,便被魂潮冲碎;
夜凝霜月镰连斩,每斩灭一道亡魂,便有更多从地底爬出。
“这不是普通煞气,是四十万真实怨灵!”
她声音发颤,“白起以自身为阵眼,把整座古战场搬来了!”
怨念冲击之下,众人意识被强行拖入「虚假记忆」——
沈逸看见自己化身秦军校尉,亲手挥刀砍向跪地降卒;
夜凝霜看见自己下令填埋土坑,把俘虏活埋至胸,再令骑兵纵马踩踏;
林晚看见自己执笔记录「坑杀数目」,字字冷血;
烬与霜鸦,更看见自己作为白起的「血仆」,啃食降卒心脏。
记忆与现实重叠,他们开始分不清真假,手脚逐渐沉重——
一旦彻底相信自己“就是凶手”,灵魂将被阵法永久拖入长平,成为新的坑魂。
危急间,沈逸猛地咬破舌尖,以痛醒神。
他抬手,「东眼」星辉全力绽放,化作一轮澄澈小日,悬于众人头顶。
星辉所照,虚假记忆如雪消融,众人短暂清醒。
夜凝霜月纹铺开,银白月光与星辉交织,形成「净明领域」,将魂潮逼退三丈。
林晚以指为笔,于虚空疾书青竹真言:
「冤有头,债有主;
前尘已逝,不系今朝。
散!」
青竹气化作万杆翠竹,从深沟地底破土而出,每一杆竹尖,都贯穿一道亡魂眉心,将其定在半空。
亡魂嘶吼逐渐低弱,漆黑瞳孔里,第一次映出晨曦之光。
净明领域外,白起怒喝,人屠戟高举过顶。
“四十万魂,归一!”
所有被定住的亡魂,同时崩散成黑雾,疯狂涌入戟刃。
戟身急剧膨胀,化作百丈巨兵,带着活埋天地的威势,直劈众人。
沈逸深吸一口气,血纹顺掌心蔓延,与「东眼」星辉融合,凝成一柄「血星长剑」。
他踏步升空,剑尖直指巨戟,声音如铁:
“长平之冤,不该再被利用!
今日,我以血族之名,斩断你的屠刀!”
“四十万魂,归一!”
白起怒啸,百丈「人屠戟」轰然斩落——
星辉、月环、青竹、血霜,四重合击在戟刃前寸寸崩碎。
净化之力被阵法强行吸纳,化作漆黑漩涡,反向灌入戟身。
黑光暴涨,长平沟壑瞬间扩大,像一张要吞噬整个东海的巨口。
众人被震得倒飞而出,血洒长空。
烬的蝠翼折断半边,霜鸦陷入昏迷;
夜凝霜月镰脱手,银辉黯淡;
林晚青竹弓崩裂,翠竹枯黄;
沈逸持剑的右臂被震成血雾,「东眼」滚落甲板,光芒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