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七弦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仿佛在等待下一个动作。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传承尚未开启,大长老未曾现身,心法未授,琴灵未语。但她已不再是那个站在废墟中握着木棍的少女。她触过了琴,也被琴所触。命运的丝线,自此缠绕于指间,再也无法松开。
她微微屈膝,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并非触琴,而是悬于琴首上方寸许,掌心向下,如承接天音。
她没有弹奏。
只是以呼吸为引,以心意为桥,尝试与那琴中微光建立联系。
数息之后,琴弦又颤。
这一次,颤得更久,更清晰。
一道极细的灵气丝线自琴首飘出,如雾如烟,缓缓上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轻轻落在她额前,像一片羽毛落下。
她浑身一震。
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惊,而是因为她在这缕灵气中,听见了一个字。
一个未成音的字,藏在气息的波动里,藏在古老频率的间隙中。
它只有一个音节,却让她心头猛然收紧。
她张了口,想要复述,却又怕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呼应。
她改用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出那个音的起势——手腕微沉,指腹轻推,如同拨动无形之弦。
琴,回应了。
七弦齐振,不响于耳,而响于心。
她感到胸口一热,那道掌心金纹骤然发亮,随即暗下。与此同时,琴腹深处的微光,比之前更盛一分,仿佛从沉睡中,睁开了一只眼。
她没有退。
也没有进一步靠近。
她只是站着,右手悬于琴上,左手垂于身侧,呼吸与琴息同步,心跳与弦震同频。
时间仿佛凝固。
外殿的族老们没有出声,也没有移动。他们知道,此刻的静止,比任何动作都更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鸢缓缓放下右手,指尖轻触腰间小琴琴轴,借熟悉的触感稳住心神。她抬头,望着那浮于玉台的古琴,低声问道:
“你要告诉我什么?”
话音落。
琴弦未动。
可就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一股细微的震感自脚底升起,顺着石阶蔓延而来。不是地震,不是脚步,而是一种极低的嗡鸣,仿佛整座山体内部,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她低头看向地面。
音阵纹路中,一道原本黯淡的线条,正缓缓泛出微光,自密室深处延伸而出,直指她脚下。
她还未反应。
琴弦,再度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