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琴身轻应,第七弦热意再度回落几分,震动趋于平稳,仿佛也在接受这一新识。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运转《清弦引》第二段心法,欲借音律梳理体内紊乱之气。可刚引灵至手太阴肺经,指尖便一阵抽搐,灵气断流。她顿住,额角渗出冷汗。
体力已达极限。
连续赶路、精神紧绷、两次拨弦耗神,她的经络如干涸河床,灵气难继。双腿酸软,视线边缘泛起黑晕,连维持坐姿都需倚靠树根支撑。
她没有强撑。
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前行,而是守住这一线清明。她将右手缓缓移离第五弦,垂落膝侧,五指微微蜷缩,指尖仍在轻微抽动。
她闭目,仅凭感知聆听琴体余震。
嗡——
第一弦忽又轻颤。
宫音之首,沉稳如大地根基,从未主动示警。可此刻,它再次发出极细微的共鸣,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频率。她猛地睁眼,目光穿透林隙,投向深处。
风起了。
树叶轻摇,却没有沙响。
一道极淡的痕迹自落叶层滑过,如蛇行泥,无声无息。那不是足印,也不是爪痕,而是地面某处苔藓突然失色,由绿转灰,继而龟裂,渗出一丝极细的黑线,蜿蜒向前。
她盯着那条黑线,呼吸微滞。
它移动的方向,正对着她藏身的老树。
她想抬手拨弦,却发现右臂沉重如铅,指尖冰凉麻木,无法凝聚灵气。她只能靠在树根上,左手仍覆琴面,听着自己的心跳与琴震交错起伏。
黑线继续延伸,距树根不足三丈。
她咬牙,强行调动最后一丝灵气,注入掌心,试图唤醒琴弦反应。第七弦微温,却未再发烫,仿佛也到了强弩之末。
黑线停住。
就在距离树根两步之处,它突然分叉,化作无数细小支流,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覆盖整片地面。每一道裂痕中,皆渗出同样漆黑液体,散发出极淡却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屏息。
就在此刻,那黑液表面,竟泛起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
是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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