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一愣,抬头看她。
她依旧低眉,语气平淡:“我听长辈讲过,古时候有乐师能以琴止风、以瑟安魂,若真是邪音作祟,或许也有人留下过应对之法。”
“你倒说得玄。”老者摇头,“可这镇上,多年没人提‘音修’二字了。早年倒是有个陈大夫,会用笛声帮人安神,后来……”他忽然住口。
“后来怎样?”她问得极轻。
“后来他儿子听了岭里的声音,回来就疯了,半夜拿刀砍墙,嘴里一直哼那调子。”老者声音低下去,“陈大夫试过用笛子压住,结果笛管炸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碰乐器了。”
苏清鸢沉默片刻,指尖在茶碗边缘轻轻一叩。
有人尝试过对抗。
失败了。
但她知道,失败不代表无解。真正的音律之道,不在压制,而在调和。破庙那一夜,她以宫、羽二音稳住采药人命脉,便是以音引气、以气化毒。若落枫岭的异音确为某种失衡的律动,那么只要找到其本源频率,便有可能逆向疏导。
她开始在心中梳理三条线索:失踪人数——七人,皆在夜间入山;怪声特性——含扭曲商音,可致神志紊乱;地理关联——所有异常均始于岭子西南侧一片荒谷,那里曾有古庙遗址。
三者交汇之处,必有端倪。
她仍坐着,茶已凉透,手指却始终搭在琴匣边缘,感受那缕持续不断的温热。它不像警告,也不似召唤,更像是一种等待已久的呼应,仿佛这把琴,本就属于那片土地。
茶馆内人声渐稀,几桌客人陆续起身离开。炉火低了,光影缩回墙角。她没有动,也没有再点茶,只是静静坐着,像一株生根的植物,守着最后一拨尚未散去的闲谈。
两个收摊的小贩坐在门口搓着手取暖,低声交谈。
“你说最近镇上这些人发疯,是不是跟那个女人有关?”一人道。
“哪个女人?”
“前些日子来的,穿灰袍,背一把断琴的。她在西街租了间屋,半夜总传出声音,像是在练曲子,可那调子……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苏清鸢的指尖猛地一凝。
断琴?
她缓缓抬起眼,望向门口那两人。
他们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低。
她说不出话。
琴匣突然剧烈一震,热流如潮涌般自底缝冲出,直贯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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