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轻用。
一旦释放,必惊动幕后之人。而此刻她尚不知敌在何处,只知其藏于乱石深处,借狼群为耳目,以音律为锁链。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头首领身上。
它依旧低伏,可右前爪微微抽搐,节奏略快半拍——正是刚才她释放音丝试探时,唯一未能完全同步的破绽。其余狼皆随主音而动,唯它自身节奏出现微差,说明它不仅是执行者,更是信号传导的枢纽。
它是“节拍器”。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空,不再触琴,而是轻轻划过空气,模拟拨弦动作。无音,无波,仅以意引律。这是《清弦引》中最难的“虚律式”,以心代弦,以神御音,不发一响,却能在识海中构建完整旋律。
狼群似乎有所感应,耳尖齐颤,动作微滞。
她继续虚拨,指尖划出三道弧线,对应宫、商、角三音位。每一动,皆与地脉残存的正律暗合。她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唤醒——唤醒这片石林原本应有的秩序之音。
首领忽然抬头,黄瞳收缩。
它察觉到了。
那股潜藏于地下的正律,正在被重新梳理。而它所奏的扭曲之音,正逐渐失去对石脉的掌控。
一声短促嘶吼自它喉间迸出,不再是长啸,而是一种急促的顿挫音,如同断鼓连击。四狼闻声骤变,不再列阵缓进,而是分散包抄,两头绕至高岩之后,另两头则悄然逼近她立足的斜面下方。
杀机陡升。
她仍不动,指尖虚拨不停。可就在最后一道角音即将成调之时,左侧岩后忽有一狼猛然跃起,利爪直取她后颈。与此同时,下方两头同时扑上,封住退路。三面夹击,速度远超之前。
她终于动了。
左足猛踩共鸣石,借反震之力腾身而起,右手顺势抽出腰间短匕,旋身横掠。匕首未出鞘,仅以鞘尾击打空中狼颅。一声闷响,那狼翻身坠落,砸在碎石堆中,激起一阵尘雾。
可她尚未落地,眼角余光瞥见首领已冲至半空,巨口张开,獠牙森然,直扑面门。
风压扑面,腥气扑鼻。
她拧腰侧避,匕首回挡。狼爪擦过肩头,布料撕裂,皮肤火辣。她借力翻滚,落于另一块孤立岩台,掌心贴石,立刻察觉此处地脉混乱不堪,无法借力。
五头狼再度聚拢,呈环形围困。
她站在三尺见方的石台上,前后无路,上下受逼。匕首横于胸前,指尖微颤,不是因惧,而是因那股隐藏的音律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更近。
仿佛,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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