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想弹完整的曲子,而是把琴横放在膝盖上,左手紧紧贴住琴腹,右手虽然受伤,还是用指甲边缘轻轻刮着第五弦外侧,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这不是为了好听,而是让整张琴保持一种微弱的震动,像一根探针,悄悄感知周围的音场变化。
她开始一点点调整刮弦的力度和速度,从慢到快,再突然放慢。每一次变化,脚下都有不同的震动回应,古枫的符文也跟着忽明忽暗。当她把频率降到几乎停住的时候,第五弦猛地一抖,琴身轻鸣一声,像是触到了某个隐藏的通道。
她立刻停下。
雾中安静极了。但她指尖还能感觉到琴弦的余震,那是一种极细小的回响,仿佛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应。
她闭上眼,把所有感知都沉进琴里。
这一次,她不用耳朵听,而是用心跳去感受。她让自己呼吸的节奏和琴的微震同步,心跳慢慢靠近地底传来的迟缓节拍。渐渐地,她“听”到了——一条隐藏的音脉,从她坐着的青石底下延伸出去,弯弯曲曲地通向中央古枫的根部。它不像普通的地脉那样平稳绵长,反而断断续续,像被人故意藏起来的暗流。
这就是阵眼的能量来源。
她睁开眼,眼神坚定。
要想破阵,就得找到阵眼;要想找到阵眼,就必须顺着这条脉走。可她现在灵气几乎耗尽,要是贸然深入探查,很可能被反噬。更何况,这阵法连心音都能复制,肯定设有陷阱,一旦靠近核心,说不定会触发更强的幻象,甚至直接攻击本体。
她不能轻举妄动。
至少现在不行。
她慢慢移开左手,用沾着血的指尖在琴面第五弦下方划了一道短短的痕,做个记号。然后又把手贴回琴腹,继续保持那种微弱的震动,开始用极小的幅度、极快的频率反复刮动第五弦,模拟一种像是自然产生的背景噪音。
她在赌。
赌这阵法虽聪明,但也分辨不出这点持续存在的微扰到底是外来的,还是环境本身的一部分。如果她能把琴的震动频率调得和地底音脉完全一致,或许能让太古琴变成一段“隐形导线”,悄无声息地锁定阵眼的位置。
她调整姿势,肩膀放松,呼吸越来越缓。
浓雾依旧封锁四野,她的身影在灰白中几乎看不清轮廓,唯有怀里琴面上那道血痕,在幽光下隐隐泛着红。
忽然,第五弦又是一颤。
这次不一样。
震动来得突兀,还带着层层推进的波动,像地底某处机关正在缓缓开启。她神色不动,继续维持着刮弦的节奏,眼角余光却已瞥见——中央古枫根部附近的泥土正微微隆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土里钻出,表面浮现出和树上符文一样的刻痕。
那不是树根。
是阵法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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