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终于开口,语气克制,却带着警惕。
“追一只赤影狐过来的。”他答得坦然,“它穿雾而过,行踪诡秘。我顺着痕迹寻来,却发现这片林子不对劲——声音走得比脚步慢,回响迟了半拍。”
说完,他扫了一眼四周死寂的枫树,目光又落回她手中的琴上:“你能听见它的脉动,所以你在找阵眼。”
苏清鸢心头一震。
这不是猜测,而是直接看穿了她的目的。普通人哪怕踏入此地,也会被幻象困住,根本察觉不到声音的异常。可他不仅发现了,还一眼推演出这是音阵?
“你懂音律?”她低声问。
“不懂。”他摇头,“但我懂剑的节奏。风有节奏,雨有节奏,人心也有。你的琴在‘听’,而我的剑,在‘切’。”
说着,他抬起剑,剑锋微转,指向地上断裂的黑线:“刚才那一剑,我不是盲砍。我在雾外就察觉,这棵树的震动与其他不同——它不是被动承受,而是在主动释放某种频率。当你刮弦试探时,它的震频出现了轻微紊乱,像是在回应你,又像是在抵抗。那一刻我就知道,它是阵眼。”
苏清鸢怔住了。
原来他一直在观察,从外围到核心,从无形之声到细微变化。他并非误打误撞闯入之人,而是循着天地间的节奏,一步步走向真相。
她缓缓松了松肩,却仍未完全放下戒备。琴弦仍在微微震颤,提醒她危险尚未过去。阵眼虽被截断,但地底深处仍有余波潜行,如同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随时可能再度苏醒。
“你为什么要插手?”她盯着他,“你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沉默数息,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太古琴上,眼神竟有一瞬的柔软。
“因为我听见了。”他说,“在百步之外的雾里,我就听见了你的琴声。那不是旋律,是挣扎。里面有痛,有执念,还有不肯熄灭的光。我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放弃。可你没有。”
他顿了顿,剑尖微微抬起,指向她:
“所以,我不允许这一声,被这片林子吞没。”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颤。
不是因为他的话语有多动人,而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她怀中的太古琴灵竟再次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认可。
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琴灵一向只在生死关头示警,何时会因一句话而共鸣?
她看着他,眼中的警惕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尚未收回的剑尖上,一滴露水缓缓滑落,砸在焦黑的断痕旁,溅起一粒微不可察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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