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练武场的喧嚣，声浪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成不忧断臂处的鲜血如泉喷涌，滚烫的红溅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成狰狞的纹路，很快便染红了半片练武场。
他疼得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晕开细小的血花。
强撑着剧痛，成不忧踉踉跄跄站直身子，颤抖着抬起仅剩的手臂，指尖凝聚真气点向断臂处的几处大穴。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喷涌的鲜血终于收敛，化作细细的血线缓缓渗出。
他嘴唇泛白，目光却如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宁中则，声音嘶哑：“你够狠的。”
宁中则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清冷的眸子中没有半分波澜，只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我已是手下留情。
若真要赶尽杀绝，方才那剑便不是断你一臂，而是直取你咽喉。”
这一剑，让围观的华山弟子尽数怔住。
平日里的师娘总是温和待人，哪怕对犯错的弟子也多是耐心教导，可此刻她剑下的狠厉，与往日形象判若两人。
但这份狠厉，却让众弟子心中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剑宗弟子无端上门挑衅，本就欺人太甚，就该让他们尝尝教训，知晓华山气宗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人群中，封不平的目光始终紧锁着宁中则，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方才那一剑的凌厉与精准，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好强的一剑！难怪丛师弟会折在她手上……
宁中则的修为，何时竟已精进至此？”
他暗自思忖，左冷禅此前传来的消息分明说，华山派中唯有岳不群达到先天巅峰，其余人皆不足为惧。
可从宁中则方才的剑招来看，她的气息浑厚程度，分明也已触及先天巅峰之境。
“难道左冷禅给的是假消息？”
更让他费解的是，宁中则所用的剑法，既非华山基础剑法，也不是她赖以成名的《玉女剑十九式》与《无双无对，宁式一剑》，那剑招中蕴含的精妙与凌厉，是他研究华山武功多年从未见过的。
心底那份争夺掌门之位的必胜信念，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咳……咳咳！”
成不忧捂着断臂，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走到封不平面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封不平抬手打断。
“好了，你下去疗伤吧。”
封不平的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凝重，他转头对身后的剑宗弟子吩咐，
“带成师弟下去处理伤口，好生照料。”
话音落，封不平握紧手中长剑，脚步一踏，稳稳站在宁中则对面。
剑身微微颤动，一股至阳至刚的剑气自剑刃流转而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息搅动，泛起细微的涟漪。“宁师妹，老夫今日，便来领教你的高招。”
“嗡——”
长剑出鞘的嗡鸣划破空气，封不平手腕一翻，剑招已如狂风般递出。
他赖以成名的《狂风快剑》甫一施展，整个练武场便似卷起一阵飓风，剑影交错间，凌厉的剑气割得人皮肤生疼。
“娘！”岳灵珊站在人群中，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自祈祷，“您一定要赢啊！”
面对封不平的猛攻，宁中则没有半分退缩。
她脑中忽然闪过苏晨此前的叮嘱——封不平内外兼修，除了《狂风快剑》，还藏着《夺命连环三仙剑》这手杀招。
不敢有丝毫怠慢，宁中则提剑迎上，《清风十二式》的剑招如流水般展开，与封不平的剑影碰撞在一起。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肃杀之气弥漫在练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封不平的剑越来越快，剑招如疾风骤雨，每一剑都带着破风的锐响，激荡的剑气让周遭的树木簌簌作响，宛若阴风怒号。
可无论他如何加快剑速，宁中则的剑招始终从容不迫，不仅稳稳接下所有攻击，剑势反而愈发凌厉，仿佛能在狂风中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