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剑锋贴着脖颈,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缝,劳德诺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到死也想不通,一向待弟子宽厚、对他从未有过半分防备的师娘宁中则,竟会设下这样一场局,将他的伪装彻底撕碎。
“师娘,你……”
他声音发颤,话未说完便急着跪地求饶,
“弟子是被逼无奈啊!
求师娘看在弟子多年服侍师父的情分上,饶我这一次,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还想借着宁中则素来的恻隐之心狡辩脱身,可眼前的师娘却如换了个人——
长剑依旧稳稳架在他颈间,剑身寒芒映着她冷厉的眼神,半分情面也不留。
想起苏晨日记里揭露的种种真相,宁中则心中早已没了丝毫犹豫,只冷冷开口:
“不必解释了。
替左冷禅做了这么多年卧底,也该去阎王殿报到了。”
恰在此时,房间外忽然亮起阵阵火光,伴随着弟子们的脚步声。
宁中则手腕微沉,剑尖又贴近半分:
“走吧,出去见见你的师弟们。”
说罢,便逼着劳德诺一步步挪出门外。
门外,岳灵珊与一众华山弟子早已等候。
见劳德诺身着黑衣,模样竟像极了夜间潜行的盗贼,岳灵珊当即火冒三丈,手中长剑“呛啷”出鞘半截:
“劳德诺!整个华山上下谁没对你掏心掏肺?
你竟敢是左冷禅安插的卧底!”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滋味,胸腔里的愤怒几乎要将理智烧尽,若不是顾及师娘在场,剑早已经刺穿对方的喉咙。
众怒难犯。劳德诺看着师弟师妹们眼中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双腿不由自主地发颤,一股绝望的恐惧攥紧了心脏——今日,他定然难逃一死。
可临死前,他仍不甘心,抬眼看向宁中则: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从头到尾都小心翼翼,绝不可能暴露!”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所作所为,早有人看在眼里。”
宁中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谁?!”
劳德诺急切追问,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栽在了谁的手里。
宁中则却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眉峰微蹙:“你的问题太多了。”
话音未落,长剑忽然嗡鸣震颤。宁中则手腕猛地一扬,寒光闪过,剑锋已从劳德诺颈间划过。
“噗嗤”一声,鲜血如喷泉般飙射而出,劳德诺双手捂着脖颈上的血口,
瞳孔骤然紧缩,脸上写满痛苦与不甘,重重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众弟子心中的郁气终于散去,却也难掩脸上的凝重。
岳灵珊快步走到宁中则身边,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
“娘,这卧底是除掉了,可咱们这不是明摆着和嵩山派撕破脸了吗?
左冷禅要是记恨在心,肯定会对华山出手的!”
宁中则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底早已没了方才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
“珊儿放心,娘心里有数。
安插卧底这种卑劣行径,左冷禅绝不会承认——
他好歹是五岳剑派盟主,这事要是传出去,江湖人只会笑他胸襟狭隘、手段下作,他那盟主之位也坐不稳了。”
顿了顿,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但咱们也不能一直忍气吞声。
把陆柏的令牌和劳德诺的尸体一起,明日派弟子暗中送到嵩山脚下,也给左冷禅提个醒,灭灭他的嚣张气焰。”
“是!”陆大有立刻拱手领命,带着几个弟子上前,小心地将劳德诺的尸体包裹起来。
待诸事安排妥当,众弟子散去后,宁中则转身走向练功房——
唯有精进剑法,才能护得住华山,护得住身边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