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祖罗睺的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死死地镇压在白虎的真灵之上。
那充满诱惑的魔音,又似无孔不入的毒素,侵蚀着他即将成型的大罗道果。
每一缕逸散的魔气,都带着极致的毁灭与沉沦,不断污染着他亿万年苦修换来的道基。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白虎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颤栗,自己的大道在哀鸣。那双曾令万灵胆寒的金色虎目,此刻充斥着血丝,愤怒、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的胸膛中疯狂翻滚,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迫之下,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
那沸腾的岩浆,却诡异地,一点点冷却、凝固。
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沉淀了下去。
白虎那双金色的眼瞳深处,风暴平息,血色褪去,只余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般的深邃。
他不再去看罗睺那张带着猫戏老鼠般笑意的脸。
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
向自己的道心,发出了最根本的拷问。
我的道,究竟是什么?
诞生于洪荒西极,天生便执掌庚金杀伐之力,我一路走来,爪下亡魂何止亿万?我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这就是我的道吗?
为了杀戮而杀戮?为了毁灭而毁灭?
若真是如此,我与罗睺,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力量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不。
不对。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他曾一爪撕裂过吞噬天地的凶兽,也曾一吼震散过席卷大地的瘟疫。他杀戮,是因为那些存在本身,就在破坏着天地的平衡。
他毁灭,是为了终结更大的毁灭。
一缕明悟,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猛地照亮了他混沌的识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贯穿了他的真灵!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许久之后,白虎猛地抬起了他那高傲的头颅。
那双沉寂的金色虎目之中,重新燃起了光!但那不再是暴虐的凶光,而是一种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决然意志的……神光!
他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吼——!”
这一声长啸,不再是单纯的凶兽咆哮,其中蕴含的,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明悟了真我大道的畅快与决绝!
“杀伐,非为毁灭!”
他的声音,化作金色的道音,响彻整个洪荒西方!
“乃为守护天地之秩序!审判世间之不公!”
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掷地的铿锵之声,震得罗睺布下的魔气大阵都为之嗡鸣作响!
“罗睺!吾道,不孤!”
话音落下的瞬间,诸天万界所有窥探此地的强者,都看到了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面对那唾手可得,却已被魔气污染的大罗道果。
白虎做出了一个震撼所有人的决定!
他,放弃了!
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亿万年苦修的结晶!
他非但放弃,更是调动了自己最后全部的力量,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神魂,尽数灌注其中!
他要将其……全部引爆!
“轰——!!!!”
没有预兆!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纯粹到了极致的毁灭性能量,从白虎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化作了虚无。
整个洪荒西方的天空,都被一片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所笼罩,那光芒甚至盖过了太阳星的光辉,将罗睺那无边的魔气都冲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