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那象征着“阐天道、顺天行”的无量庆云,剧烈地翻腾、收缩,其上悬浮的诸天璎珞、金灯万盏,在这一刻光芒急剧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身下的白玉蒲团还要苍白。
一种源自存在根基的、根本性的动摇,让他这位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圣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眩晕”。
他呆呆地看着金色法旨上的画面,那个自称为“太乙救苦天尊”的、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存在,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那句充满“乐趣”的话语……
他又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太清老子和通天教主。
他从他们同样凝固的、写满了不可置信的脸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茫然与崩塌。
不是幻觉。
不是魔祖罗睺的阴谋。
更不是什么天外邪魔的蛊惑。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真实。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干涩得像是被混沌罡风刮了亿万年,最终,才从灵魂深处挤出了几个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剧本……”
“角色扮演……”
这两个他从未听闻,却在瞬间就理解了其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含义的词语,从他口中喃喃吐出。
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现。
是他在昆仑山玉虚宫开讲大道,定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皆不可入门”的教规时的庄重。
是他赐予弟子法宝,看着他们下山应劫,心中那份顺应天数的决然。
是他面对通天师弟摆下的诛仙剑阵,拉下圣人颜面,邀请师兄与西方二圣一同破阵时的无奈与冷酷。
是他亲手将无数截教弟子送上封神榜,清理门户,最终赢得封神大劫胜利时的那份……道心圆满?
原来……
原来这一切……
“原来,我所坚持的阐教教义,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这个念头,这个结论,如同一柄无形的、由“虚无”本身锻造而成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圣人道果之上。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最根源处,碎了。
这个真相,比诛仙四剑更锋利,比盘古幡更霸道,比任何毁天灭地的神通法术都更具杀伤力。
因为它不伤你肉身,不灭你元神。
它直接从根源上,彻底否定了一个强者,一个生灵,乃至一个世界存在的全部意义!
你所坚守的道,是假的。
你所经历的恨,是假的。
你所获得的荣耀,是假的。
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场早已被写好台词的、供人取乐的……表演。
这一刻,不仅仅是元始天尊。
诸天万界,无数刚刚从“混元古蛇世界”那“吞噬世界炼金丹”的恐怖中缓过神来的强者,再一次,被拖入了更深、更彻底的绝望深渊。
他们的道心,在这一瞬间,被击溃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