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般的沉默之中。
那令人窒息的“剧本论”所带来的思想风暴,余波未散。
无数生灵,上至不朽的仙王,下至凡尘的蝼蚁,都还沉浸在那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毕生信仰被碾得粉碎的巨大震撼里,神魂僵直,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
那悬于万界穹顶之上的金色法旨,画面之上,那代表着至高真理的金色光华,忽然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仿佛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撕裂神魂的滋啦声。
下一瞬,画面猛然一转。
镜头从那云雾缥缈、道韵天成的高配洪荒山间小亭,骤然拉远,穿越了无穷无尽的维度与时空。
最终,定格在了一处混沌翻涌、时空错乱的归墟之地。
这里,是万界的尽头。
是所有时间线的坟场,是所有因果的终点。
入目所及,皆是破碎的世界残骸。有的,还残留着文明最后的余烬,无数摩天大楼的废墟在一颗死寂的恒星旁静静漂浮;有的,则是一整片被抽干了所有法则的仙域大陆,干瘪得如同风化的枯骨。
寂灭的法则碎片,化作一道道灰色的闪电,在混沌中无声地划过,将沿途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就在这片连大罗金仙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终极绝地之中,两个身影正随意地坐着。
仅仅是他们坐在那里,这个动作本身,就扭曲了周遭的一切。
时空在他们身边不断诞生,又不断湮灭。
一个个世界的泡影浮现,展现出亿万年的沧海桑田,又在下一个刹那,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无声无息地破灭。
他们坐在一张桌子旁。
那张桌子,赫然是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被暴力挤压、凝固后形成的残骸。桌面上,依稀还能看到山脉与海洋被压平后的痕迹。
桌上摆着酒。
那酒液,盛放在一个由白洞核心雕琢而成的杯子里,其中流淌的,是整条整条璀璨的星河。无数星辰在酒液中沉浮、生灭,散发着醉人的光与热。
他们一边喝着这由星河酿造的美酒,一边正为了一点“小事”,激烈地争吵着。
其中一个身影,魁梧到了极致,肌肉虬结的臂膀上,燃烧着熊熊的神火。那火焰不是凡火,而是足以将大千世界都付之一炬的终焉之炎。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闷响,并不震耳。
但那由大千世界构成的桌面,却被他一掌拍出了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逸散出的力量,更是让周围数以万计漂浮的世界碎片,当场化作了最精纯的混沌之气!
他指着对面那个身影的鼻子,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那声音,直接在无数观看者的真灵深处炸响。
“共工!”
“我跟你说,我对下一场‘巫妖大战’的剧本,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你从哪个犄角旮旯找来的那些巫族‘群演’?”
“一个个呆头呆脑,除了扯着嗓子喊‘父神牛逼’之外,就不会别的台词了!”
“毫无演技可言!”
另一个身影,周身环绕着滔天的黑水,那水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寂灭法则的具象化。
面对祝融的怒火,他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了那杯星河之酒,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