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浓郁的铁锈味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三十多具躯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瘫在地上,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呻吟声此起彼伏,微弱而绝望,夹杂着骨骼断裂后无意识的抽搐。
少数几个已经彻底沉寂,温热的血液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汇成一洼洼暗红的水泊,倒映着巷口昏黄的路灯光。
封于修就站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央,如同一尊沉默的杀戮雕塑。
他身上那件纯黑的练功服,在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同时,也拒绝了所有污秽,竟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沾染。
陈正华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只是眉头微蹙,仿佛那痛楚属于别人。
他的军靴,重重地踩在一个尚存意识的东星刀手胸口上。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让那混混的哀嚎戛然而止,转为因极致痛苦而发出的抽气声。
冰冷的刀锋,没有一丝颤抖,精准地贴上他因恐惧而布满冷汗的脸颊。
“说,谁派你们来的?”
陈正华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却比这阴冷的巷子更让人彻骨生寒。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今晚会在这里盘账?”
那混混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不受控制地瞟向一旁静立的封于修。
刚才那非人的杀戮场面,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作为古惑仔的所有胆气和尊严。此刻,陈正华身上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更是压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是……是有人给了消息……”
他的牙齿在剧烈地打颤,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消息说,你‘洪兴战神’……今晚绝对会一个人在这条巷子里点钱……”
陈正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刀锋却向下压实了几分,锋刃瞬间切开了对方的皮肤。
“谁给的消息?”
“我……我不知道啊!华哥,我真的不知道!”
剧痛让那混混涕泗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只是个烂仔,听命令办事!我只知道……是我们东星的乌鸦哥亲自带队……”
乌鸦……
陈正华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松开脚,任由那个已经崩溃的活口瘫软在地,脑海中无数线索和信息开始飞速地碰撞、重组。
东星的人,绝无可能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每周一次,固定时间,在这个隐蔽的后巷盘账。这个习惯,除了他自己,只有少数几个最亲近的兄弟知道。
这情报,精准得不正常。
内鬼!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必然是洪兴内部,而且,是地位不低,对自己相当熟悉的人!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社团内一张张面孔闪过。
最近,因为陈浩南他们几个在澳门干掉了巴闭,替社团立下大功,他大佬B的风头一时无两,声势甚至隐隐盖过了其他几位堂主。
整个洪兴,要说谁最眼红,谁最容不下大佬B,那个人选几乎不需要思考。
洪兴十二堂主之一,“靓坤”!
那个永远穿着花哨衬衫,行事嚣张,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家伙。
自己作为大佬B的头号马仔,是公认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