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合着机油与钢铁的锈蚀气息。
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是陈正华名下一家运输公司的秘密安全屋。
“哗啦!”
一整盆冰冷的井水,兜头盖脸地浇下。
刺骨的寒意瞬间渗透肌肤,直冲天灵盖。
傻强猛地打了个激灵,肺部剧烈收缩,从混沌的昏迷中被强行拽回现实。
他剧烈地咳嗽着,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冰冷的铁制椅子,自己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在上面,勒出了道道血痕。
在他的对面,一道身影安然坐着。
陈正华。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西瓜刀。
刀身很长,弧度夸张,每一次擦拭,灯光都会在锃亮的刀面上划过一道流光,晃得人眼疼。
而在陈正华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他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凶戾气息,却让整个停车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傻强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个男人,封于修。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比地狱里的恶鬼更加让人恐惧。
“醒了?”
陈正华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这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傻强感到窒息。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恐惧,鼓起全身的勇气,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
“陈正华!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是坤哥的头马!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坤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激起一阵回音,却显得格外虚弱无力。
陈正华擦拭西瓜刀的动作顿住了。
他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靓坤?”
“他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话音落下,陈正华站起身。
他踱步走到傻强面前,手中的西瓜刀已经擦拭得光可鉴人。
冰冷的刀锋,在他的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然后,轻轻地、富有节奏地,拍打在傻强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颊上。
啪。
啪。
每一下,都让傻强的身体随之一颤。
那不是刀刃,而是刀面,可那股透过皮肤传来的金属寒意,却比直接割开一道口子还要折磨。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陈正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昨晚,新世纪夜总会,VIP包厢。”
“你跟一个叫菲菲的陪酒女,说了些什么?”
轰!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炸雷,在傻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不受控制地闪躲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我没……我没说什么!”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矢口否认。
“是吗?”
陈正华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他拍打着傻强脸颊的刀,停下了。
刀锋微微倾斜,那锐利的刃口,就悬在傻强不断滚动的喉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