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此举,名为“民主”,实为“屠刀”。
他要借这场龙头大会,当着洪兴所有核心的面,名正言顺地,从陈正华手中夺走那块肥肉。
消息宣布的第二天,洪兴总堂。
沉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堂内,只剩下数十根手臂粗的龙凤巨烛,烛火摇曳,将墙壁上关公的画像映照得忽明忽暗,神威凛然。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檀香与陈年木料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本该让人心安的味道,此刻却化作了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堂内的人,早已泾渭分明。
左侧,是陈正华。
他身后,是面容冷峻,双手抱胸的太子。另一边,是性如烈火,此刻却强压着怒气的大老B。
他们三人,代表着旺角、屯门、尖沙咀、铜锣湾。
这四个港岛最繁华、油水最丰厚的地盘,就是他们手中最重的筹码。再加上几个平日里与陈正华关系匪浅,靠着他才能稳住地盘的小堂口老大,这个阵营的力量,从纸面上看,几乎无可匹敌。
而右侧,则是龙头蒋天生。
他的身旁,站着新晋回归的“过江虎”雷威。
雷威一身白色西装,与堂内肃杀的黑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眼神中的挑衅与得意毫不掩饰。
他的身后,是基哥、十三妹,以及一群资历深厚,始终将蒋天生奉为唯一正统的老牌堂主。
两个阵营之间,隔着一道三米宽的空地。
那片空地,无人踏足,却仿佛充斥着噼啪作响的电光,成了最危险的死亡地带。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怒火与杀意交织,只等那最后摊牌的时刻。
“咳。”
主座之上,蒋天生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堂内所有的杂音。
他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洪兴最高权力的龙头宝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纯金打造的龙头扶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他没有看陈正华,也没有看雷威。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神情不定,试图在夹缝中保持中立的堂主身上。
“我们洪兴,能在港岛立足数十年,风雨不倒,靠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靠的,是‘规矩’二字!”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终于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陈正华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长辈审视晚辈的威严。
“什么是规矩?尊卑有序,论资排辈,这就是规矩!”
“雷威,是与我,与在座各位老兄弟同一辈的人。他为社团扛过刀,流过血,坐过牢!这是我们洪兴的功臣!”
“而有些人……”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虽然能力出众,为社团立下汗马功劳,但终究,资历尚浅!”
“我们做事,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更要考虑长远,考虑我们洪兴的根基!根基不稳,楼起得再高,也终有崩塌的一天!”
这番话,句句诛心!
他根本不是在讨论项目的归属,他是在进行一场政治审判!
他巧妙地将这次投票,从一个商业决策,直接拔高到了“站队”的高度。
支持雷威,就是支持他蒋天生这个龙头!
支持雷威,就是维护社团数十年来的“规矩”与“传统”!
反之,支持陈正华,就是无视尊卑,破坏规矩,就是对他这个龙头的公然挑战!
那几名原本还在犹豫的堂主,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的手心,一片湿滑。
他们可以得罪雷威,甚至可以得罪陈正华,但他们得罪不起蒋天生。
因为蒋天生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而是整个洪兴社团的“法统”!
与他作对,就是与整个旧秩序为敌!
陈耀面无表情地站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红木票箱。
“各位堂主,开始吧。”
投票开始了。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只能听到一张张写着名字的纸条,被投入票箱时的轻微声响。
太子第一个上前,看都未看蒋天生一眼,将写着“陈正华”三字的票,重重地投了进去。
大老B紧随其后,动作同样干脆利落。
接着,是蒋天生的阵营。
基哥,十三妹等人,依次上前,他们的选择毫无悬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最后那几个摇摆不定的堂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