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的顶层套房,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
这个夜晚的港岛,注定无眠。
陈正华废掉雷威,强夺百亿项目的消息,在第一个小时内,就通过无数条加密或公开的线路,传遍了整个港岛的每一个角落。
从警务处长的办公桌,到和胜和坐馆的私人会所,再到东星社的堂口马栏。
无数个电话被紧急拨通,无数场深夜会议被临时召开。
所有对话都围绕着一个名字。
陈正华。
这个名字,在此之前,代表着洪兴最锋利的刀,最强势崛起的过江猛龙。
而从今夜起,它代表着公然的决裂。
代表着对洪兴旧有权力体系,最彻底的践踏。
这是掀桌子。
这是要将龙头蒋天生,连同他所代表的那个时代,一同钉在耻辱柱上。
洪兴社团内部,彻底炸开了锅。
……
旺角,战神酒吧。
这里是陈正华的地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与酒精混合的气息。
深夜,酒吧早已打烊,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壁灯,将一道道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沉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深夜的寒气。
太子第一个冲了进来,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压抑不住的潮红。
“砰!”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酒杯嗡嗡作响。
“华哥!干得漂亮!”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他妈早就看蒋天生那个老家伙不顺眼了!他现在脑子里装的,根本不是社团的前途,不是兄弟们的饭碗!”
“他想的,只有他屁股底下那张椅子!”
太子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抓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皇家礼炮,手指用力,直接拧断了瓶颈。
琥珀色的酒液溅射出来。
“谁的势力冒头,他就打压谁!谁的堂口能赚钱,他就安插自己的人!山鸡够威吧?在台岛打下半壁江山,结果呢?被他一道命令召回来,直接架空!”
“我们跟着这种人,能有什么前途?早晚被他当成垃圾一样,为了平衡掉其他堂口,随手就扔了!”
紧随其后的大老B,脸色同样涨红,他重重地坐进沙发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啊,华哥!”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混杂着兴奋与后怕。
“你今天在半岛酒店,等于是在全港岛的面前,抽了蒋天生的龙筋。他绝对不可能当没发生过。”
“以我对他那个老狐狸的了解,现在肯定在盘算着怎么弄死你。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看他妈的脸色了!”
大老B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狠劲。
“凭华哥你现在的实力和声望,还有我们这帮兄弟撑着,干脆直接扯旗,另立山头!成立一个新的社团,字号我们自己定!不比在洪兴里受那帮老家伙的气强一百倍?”
陆陆续续进来的,还有其他几位实力派堂主。
他们都是洪兴的中生代。
有野心,能打,能赚钱。
他们早就受够了被蒋天生和那群只会计较资历的老家伙们压在头顶,永无出头之日的憋屈。
陈正华的强势,他今天的公然反叛,在他们眼中,就是一道划破黑夜的惊雷。
让他们看到了砸碎旧世界,建立新天地的希望。
一时间,整个酒吧的密室里,充斥着各种劝进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热地聚焦在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
陈正华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他听着众人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激动或振奋,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的剧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