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青铜司南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大厅，借助火把，能隐约照出巨大轮廓：
扭曲盘绕的青铜管道从屋顶垂落，跟地面上半人高、布满刻度盘和操纵杆的复杂仪器连接在一起；远处立着几排巨大书架，塞满卷轴；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多层同心圆环构成的青铜平台，许多圆环已断裂甚至坍塌，平台上散落着大量碎裂的水晶镜片和断裂的玉质算筹。
他靠近那些布满刻度盘的操作台，拂去厚灰，露出青铜基座和黑曜石刻度盘。
盘面刻度精细，旁边标注着承天古字：
‘地脉流速’、‘龙气浓度’、‘坤位偏移’、‘震象频度’……
许多指针永远停在某个刻度，仿佛灾难降临那一刻，操作者未及反应。
这就是钦天监的秘密基地，子不语心脏微微加速，古代大国‘计算’战力的天花板，这在21世纪简直不敢想象。
他走到不远处一座半倾倒的仪器前，它由数百大小不一的青铜齿轮和滑轨组成，复杂得令人头晕。这是‘地动浑象仪’的一部分，用于模拟推演地脉运行与星象感应的关联。他试着操弄了一下，发现多数齿轮都锈住了，操作杆用力一拉就断。
“可惜了……”
继续探索，走向那些巨大的书架。
大部分书卷已腐朽，一碰即成齑粉。
但在角落，他发现一个由金属箔片制成的卷轴，相对完好。
他小心展开卷轴，上面是用极细的金丝镶嵌出来的一幅图案。
仔细看了几眼，子不语忍不住叫了一声：“我靠！”
“这……竟然是‘禹墟地脉龙气总览图谱’！”
“承天监制，监正风行野督造，龙兴二十四年，龙陨劫第十一年。”
龙兴，是承天国最后年号。龙陨劫第十一年，说明这幅图是在龙陨浩劫发生后的第十一年，由一个叫风行野的钦天监监正制作出来的。
图谱精细描绘了整个禹墟大陆的山川河流和地势走向，无数条或粗或细，散发微光的金色线条在地表之下蜿蜒流转，分流交汇，那代表地脉与龙气的流动。
但是，这幅图想表达的，是龙陨浩劫之后的地脉情况。
大陆中央，代表“龙心之地”天启城的区域，被大片焦黑污迹覆盖，似被烈火灼烧，无数的地脉线条从各处断裂、扭曲。
他目光落在图谱边缘几处标注龙气异常紊乱的区域，那里线条末端呈现不祥猩红色，标注小字：“龙气逆冲”、“煞气淤积”。
“这图也许以后能用得到。”
他收起图谱，目光继续搜寻，很快被一台损毁严重的大型浑天仪吸引。
一种奇异直觉驱使他立刻走了过去。
浑天仪平台上圆环变形扭曲，零件散落一地，但他发现，在浑天仪的主轴下方，在一堆青铜残片中，似有幽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