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记者久保纯的第三篇专题报道,在帝光中学内部引爆了一场小型地震。
报纸被摊开在剑道部道馆的地板上,最醒目的版面上,黑色的铅字组合成了极具煽动性的标题。
《剑圣降临——神宫寺月,用‘道’重塑篮球的男人!》
报道的遣词造句极尽华丽,将神宫寺月在球场上的表现,拔高到了近乎神话的领域。他不再是一个球员,而是一位洞察全局、掌控棋盘的剑圣,每一次传球都是一次精妙的喂招,每一次突破都是一次凌厉的斩击。
这篇文章,如同烈火烹油,彻底将帝光中学推上了全国大赛夺冠热门的至高王座。
“他似乎,早已看穿了一切。”
橘千岁将报纸推向前方,纸张在地板上滑行,最终停在了一双正在盘腿静坐的身影前。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冰凉的质询。
“胜利对你而言,就真的如此唾手可得,毫无乐趣可言吗?”
神宫寺月没有去看那份报纸。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竹剑上。
一块洁白的棉布,沾着特制的保养油,正以一种恒定不变的节奏,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剑身。那动作充满了仪式感,仿佛不是在保养器械,而是在与一位无言的战友进行交流。
他的世界里,只有竹剑冰凉的触感,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桐油香气。
外界的赞誉与喧嚣,似乎都无法穿透这层无形的屏障。
面对橘千岁的质问,神宫寺月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抬眼。
“你似乎对这里的校园生活很不适应。”
一句平淡无奇的反问。
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橘千岁用冰冷伪装出的外壳。
她整个人一顿。
某种被看穿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让她原本平静的声线出现了一丝裂痕。
“太无聊了。”
她抱怨起来,眉头紧锁。
“那些女生讨论的无非是最新款的衣服、某个牌子的化妆品,还有那些剧情幼稚的偶像剧。她们会为了一些虚构的剧情而大哭大笑,我完全无法理解她们的情感,也无法融入她们。”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那种“低效”且“无意义”社交的困惑与排斥。
那是一个与她所理解的世界,完全背道而驰的领域。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应是精准、高效、有明确目的的,如同剑道中的每一次挥击。
神宫寺月手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将擦拭干净的竹剑,郑重地摆放在身侧的剑架上。
道馆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的蝉鸣。
他沉思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流转。
然后,他站起身。
“走吧。”
“带你去看个东西。”
他带着橘千岁来到一家藏在商业街深处的老旧影院。
影院的门面很小,散发着一股独属于上个世纪的气息。没有绚丽的霓虹灯,只有一块手写的木质放映牌。
神宫寺月没有选择时下热门的商业大片,而是直接向那位昏昏欲睡的售票员,点播了一部关于武士悲剧的经典黑白电影。
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观众。
老旧的座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空气中漂浮着灰尘与旧时光混合的味道。
当巨大的银幕亮起,黑白的光影开始跳跃,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