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装煤活儿干下来,段成良只觉得腰像断了似的,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这状态可比前几天差远了。
他心里暗叹:秦姐虽好,可真不能贪多,这后劲儿也太大了!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收工,一帮子工友齐齐松了口气。
大伙儿互相瞅着对方那张除了眼白浑身黢黑的脸,都忍不住乐了。
这场景特有喜感——一堆黑炭头,咧嘴一笑,满口白牙,跟说相声似的。
段成良从卡车上跳下来,活动着发酸的腰,摘下那跟脸一个色儿的口罩,长长吁了口气。
工友老冯瞅见他扭腰,凑过来打趣:“咋啦,小子?毛还没长全乎呢,这腰就先不行了?咋回事儿?是不是昨晚上炕烧得太热,把自己燥得睡不着,瞎折腾来着?”
周围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干这糙活儿,就指望着这点荤素不忌的玩笑提神呢。
段成良可不想当众人的乐子,他斜睨了老冯一眼,嘴皮子利索地顶了回去:“冯哥,我那炕再热,也比不上您那俩腰眼儿凉快啊!”
“我瞅嫂子整天愁眉苦脸的,可见是暖不热乎了。”
“倒是她每回见着我,那可热情了,拉着我的手说啥都不让走,非要往屋里拽,我也不知道为啥哩!”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疯了。
老冯一张老脸臊得通红,幸亏满脸煤灰遮着,不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心里直犯嘀咕:段成良这小子,最近像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蔫了吧唧,咋逗都只是嘿嘿傻笑。
现在倒好,活脱脱一个炮仗,一点就着,嘴还忒毒!
自家那点破事儿全让他给抖落出来了。
都怪家里那婆娘,守不住话……
老冯又羞又恼,把气撒在了铁锹上,抡起来就狠狠朝煤堆里一插!“铛”的一声脆响,震得他手发麻——坏菜!铲到煤里混的石头上了!
他也顾不上跟段成良斗嘴了,慌忙把铁锹抽出来一看,心疼得直抽抽——锹头上崩了个巴掌大的豁口,还裂了好几道纹。
这把新领没几天的铁锹,算是废了!
按规定,工具能领,可也有损耗定额。
这才几天就去换?挨顿骂是轻的,搞不好还得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