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玄宗执法堂,云雾缭绕,石阶冰冷。青砖铺地,映着初阳微光,却透不出一丝暖意。
林逸尘跪在殿中,灰白衣袍已被血污浸染,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仍在渗血。他低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双眼,看不清神色。
大殿上方,三名执法长老端坐高位,目光如刀。主位上的秦川轻抚玉简,语调沉稳:“林逸尘,你私入藏经阁,盗取《九转玄功》残页,证据确凿。”
他话音落下,一名弟子捧出一本泛黄古籍,其中一页赫然缺失,仅余半截符文残迹。
“我没有。”林逸尘缓缓抬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利,“那夜我守在药园,可查值守记录。”
“值守记录?”左侧长老冷笑,“昨夜值守簿上,并无你的名字。”
林逸尘瞳孔微缩。他知道有人动了手脚——但他无法证明。
秦川轻轻摇头,叹息道:“逸尘,你曾是我最看好的外门弟子。如今……莫负师恩。”
他语气惋惜,眼神却冷得像冰。那一瞬,林逸尘心头一震,仿佛被毒蛇舔过脊背。
“即日起,废除修为,逐出山门!”主位长老一拍惊堂木,声若雷霆。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手中铁链泛着寒光。林逸尘没有挣扎,任他们锁住双臂。他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重惩罚。
可他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在青石上滴成一朵朵暗红梅花。
人群两侧站满了围观弟子,昔日同门皆避之不及。有人冷笑,有人窃语,更多人只是漠然旁观。
“废柴一个,还想偷内门功法?”
“听说他本就没有灵根,能进宗门已是天大的福分。”
林逸尘听着这些话,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嘲讽,是对这所谓正道的彻底失望。
他被人推搡着走出执法堂,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心底半寸。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如同命运之门在他面前重重合上。
黄昏时分,断魂崖边风声呼啸。枯松摇曳,乱石嶙峋,脚下万丈深渊吞吐着灰白雾气。
押送弟子停步,一人狞笑道:“滚吧,废物!别让我们亲手把你扔下去!”
林逸尘踉跄几步,右脚踏空,碎石滚落深渊,久久听不见回响。他迅速稳住身形,目光扫过三人衣袖上的执法徽记。
“怎么?”那人逼近一步,“想动手?你现在连灵气都聚不起,也配?”
林逸尘沉默。他盯着对方腰间佩刀的反光,忽然抬腿踹向其膝窝。那人猝不及防,向前扑倒。
顺势一拽,夺刀在手,旋身横斩——刀锋贴着第三人脖颈掠过,削断一缕黑发。
“你敢!”剩下两人怒吼拔剑。
林逸尘已将刀柄砸向第二人面门,借力跃后,退至悬崖边缘。碎石簌簌滑落,他站在崩裂处,背对深渊。
“再来一步,”他冷冷开口,“我就拉着你们一起跳。”
空气凝固。二人忌惮地看着他眼中的决绝,竟无人敢上前。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缓步而来。玄袍加身,腰悬执法令,正是秦川。
“够了。”他淡淡道,“放他走。”
两名弟子收剑退下。秦川走近,目光深邃地望着林逸尘:“仙路难测,切勿妄动。”
林逸尘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说的‘师恩’,到底是什么?”
秦川未答,只轻轻摇头,转身离去。风卷起他的衣角,像一只无声展翅的鸦。
待众人消失在山路尽头,林逸尘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体内经脉尽断,修为被封,只剩本能驱使他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