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站在荒山断崖前,夜风卷起他灰白的衣袍,猎猎作响。洞府入口被藤蔓与残石掩埋,只余一道幽深裂隙,如同大地睁开的眼睛。
他指尖轻触石壁,一道微弱灵光在符文间游走。这阵法虽已衰败千年,却仍残留着禁制余威。稍有差池,整座山体便会崩塌。
“必须快。”他低声自语,声音沉入风中。玉简就在洞府最深处,那是他追寻仙脉真相唯一的线索。
他闭目凝神,将灵识缓缓探出。不是为了破阵,而是感知阵眼流转的节奏——就像当年在天玄宗扫地道时,偷学来的秘法。
忽然,一块石板微微震动。林逸尘睁眼,身形一闪,跃入阵眼空隙。身后轰然一声,碎石滚落,封死了退路。
洞内漆黑如墨,唯有墙壁上零星镶嵌的月魄晶散发冷光。空气潮湿腐朽,似有低语在耳边回荡,仿佛无数亡魂在此徘徊。
他取出玉简,入手冰凉。表面刻满晦涩符文,中央一道裂痕贯穿,像是被人强行取出核心后遗弃。
“若非九霄神印共鸣,此简永不可启。”他默念古籍记载,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玉简之上。
刹那间,符文亮起,紫光流转。玉简剧烈震颤,一道虚影浮现——是位披甲老者,双目如电,声如雷霆。
“仙脉非自然枯竭……乃人为截断,以‘锁灵大阵’镇压天地本源,令万修难进半步!”
林逸尘瞳孔骤缩。他早知修行艰难,却不曾想,整个修真界都被蒙蔽千年。
影像继续:“幕后之人藏于九大宗门之内,执掌权柄者皆为其傀儡。唯‘九霄神印’可破其阵,重开天门。”
话音未落,洞顶轰然炸裂。碎石如雨落下,整座洞府开始坍塌。机关因玉简激活而失控,即将彻底毁灭。
林逸尘收起玉简,转身疾奔。通道两侧石柱接连倒塌,火光在黑暗中划出残影。
他掠过一面残墙,忽见一角图案刻于其上——一座九重楼阁,檐角飞鸾,正是青冥殿旧徽!
来不及细想,头顶巨岩砸落。他纵身一跃,险之又险地冲出洞口,身后轰鸣不绝,整座山体塌陷成废墟。
冷月高悬,尘烟弥漫。他跪倒在地,剧烈喘息,掌心被碎石割裂,鲜血混着汗水滴落。
可还未缓过神,一股杀意自背后袭来。
寒光乍现,一剑直取咽喉。林逸尘翻滚避让,肩头已被划开一道血口,衣袍瞬间染红。
蒙面修士立于溪畔,剑尖垂地,黑袍无风自动。那剑势凌厉却不张扬,隐隐带着天玄宗“流云十三式”的影子。
“流云斩月。”林逸尘心头一震。这是长老级才可修习的秘传剑招,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对方一言不发,再度挥剑。剑光如瀑,封锁四方退路。林逸尘只能凭借身法周旋,步步后退。
溪水潺潺,映着冷月。他忽然察觉,敌人脚步总避开水面——怕水渍扰乱剑势?还是……另有隐情?
他故意踉跄一步,引敌追击。果然,那人踏足溪石,剑势微滞。便是此刻!
林逸尘猛然催动体内残存灵力,借水波反光晃其视线,侧身闪至树后。
“你究竟是谁?”他厉声质问,“为何用天玄宗绝学?”
那人冷笑一声,剑锋再起。可就在逼近刹那,一道银光自林间射出,直贯其胸!
蒙面人闷哼倒地,黑袍撕裂,露出胸口一道诡异纹路——似金属骨骼,泛着青灰光泽。
林逸尘怔住。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躯体。
那人挣扎起身,目光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秦……川……”
名字出口,气息断绝。尸体倒下,溅起泥水。溪边血迹竟呈暗紫色,如毒液般腐蚀草叶。
林逸尘僵立原地,脑海中轰然炸响。“秦川”二字如刀刻心。那个曾与他同吃粗粮、共守山门的兄弟,如今已是执法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