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行于青冥殿的飞檐之间,卷起一片片枯叶,在石阶上打着旋儿。
月光如霜,洒在冷寂的庭院中,映出两道并行的身影。林逸尘立于廊下,灰白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眸光沉静如水。
苏璃月缓步前行,素白长裙曳地无声,袖口银纹微闪,宛如星河流淌。她未回头,却知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背影上。
“你真信我能开启禁地?”林逸尘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冷,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苏璃月驻足,指尖轻抚石柱上的古老符文,“神体之力,千年仅现一人。你若不行,天下再无人可为。”
林逸尘冷笑,“所以你等了我这么久?还是说,从我踏入青冥殿那一刻起,便是你的棋局?”
她转身,眸光清亮如寒潭倒映月色,“林逸尘,若我欲算计你,何须等到今日?”
“可你从未告诉我,为何需要我。”他的语气渐紧,指节悄然扣住腰间玉佩——那是唯一能护他心神不受侵扰的旧物。
苏璃月垂眸,“因你看见的真相,会比被逐出宗门更痛。”
片刻沉默后,她抬眼,“但若成功,你将知晓仙脉为何枯竭,也将明白……你并非天生无灵。”
林逸尘瞳孔骤缩,体内某处似有烈火轰然燃起。他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剖开她的灵魂。
“条件。”他只吐出两个字。
“若我发现你隐瞒,立刻离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苏璃月点头,“可以。但一旦进入禁地,便再无退路。”
翌日清晨,云雾缭绕于青冥殿后山深渊之上。一道石门半掩于藤蔓之后,其上刻满断裂的符文,似曾遭人为封印。
林逸尘凝视那门,心头莫名涌起一丝熟悉感,仿佛曾在梦中见过这扇门缓缓开启。
“此地曾是青冥殿历代圣主闭关之所,千年前一夜崩塌,自此列为禁地。”苏璃月低声解释。
“为何现在能进?”
“因神体临门,封印自解。”她说完,退后一步,“请。”
林逸尘上前,掌心贴上石门。刹那间,血脉翻涌,一股灼热自丹田冲向四肢百骸。
石门嗡鸣,裂纹蔓延,藤蔓寸寸断裂,尘土簌簌落下。
门开之时,阴风呼啸而出,夹杂着腐朽与金属的气息。一条幽深甬道直通地下,两侧壁灯自动点燃,火光摇曳不定。
“走吧。”他说,率先迈入。
苏璃月紧随其后,手中多了一枚青铜罗盘,指针不断颤动,指向深处。
甬道曲折下行,空气愈发潮湿沉重。忽然,脚下石板微陷,林逸尘猛然警觉,一把拽住苏璃月后退三步。
“机关。”他低喝。
下一瞬,头顶巨石轰然砸落,碎屑四溅。若慢半息,两人早已埋骨于此。
“你怎知此处有陷阱?”苏璃月惊魂未定。
“步伐节奏不对。”他眯眼扫视地面,“每九步必有一块略低的砖——这是古阵法常见的诱杀设计。”
她怔住,随即苦笑:“难怪你能活到现在。”
越往深处,机关越是繁复。毒雾、幻阵、重力逆转,层层叠加,几乎无解。
林逸尘凭借敏锐感知与残存记忆中的天玄宗古籍片段,一一破解。
直至一座圆形大殿出现眼前。中央矗立一座水晶碑,表面布满裂痕,却仍散发着微弱蓝光。
“推演之碑。”苏璃月喃喃,“传说它能重现过去千年的大事轨迹。”
“代价呢?”林逸尘问。
“需以高纯度灵力激活,且施术者可能承受反噬。”
他不再多言,抬手凝聚灵力,灌入碑底凹槽。
水晶碑骤然亮起,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整个大殿震颤不止。
画面浮现——苍穹裂开,大地干涸,无数灵脉如同血管般萎缩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