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尘伏在雾海边缘的岩壁上，指尖轻触潮湿的石面，感知着地下灵脉微弱的震颤。浓雾如活物般翻涌，遮蔽了百丈之外的一切。
“再往前，就是‘幽冥谷’。”苏璃月低语，素白的手指悄然勾起一道符光，在空中划出隐秘的轨迹。
她侧脸映着微光，眸中冷静如冰湖，却藏不住那一丝紧绷。林逸尘点头，灰白衣袍已被露水浸透，贴在背上如冷铁。
远处传来脚步声，三名巡逻修士踏雾而来，腰间悬挂的青铜徽记在雾中泛着幽绿光泽。那纹路似蛇缠剑，又似断裂的锁链。
林逸尘眼神一凝——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标记，却莫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灵识阵已激活。”苏璃月传音入密，声音如风拂耳，“七处节点，我可破其三，余下靠你引开注意。”
林逸尘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黯淡的玉符，轻轻一捏，灵气瞬间扭曲成一道虚影，朝左侧山谷掠去。
巡逻队果然被引动，迅速分出两人追击幻影。剩下一人驻足原地，手中长戟轻点地面，一圈圈灵识波纹扩散开来。
苏璃月指尖疾动，三道符印无声没入雾中，灵识节点逐一熄灭。那人猛然抬头，却已迟了半息。
林逸尘如夜鸦腾空，落地无声，与苏璃月在巨石后汇合。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庆幸。
“他们不是散修。”林逸尘低声，“那徽记……有禁制烙印，非寻常门派所能持有。”
苏璃月眸光微闪：“青冥殿古籍中有类似记载，名为‘归墟盟’，千年前曾参与封禁仙脉之战，后销声匿迹。”
林逸尘心头一震，却未多言。他知道，此刻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
穿过最后一道雾障，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环形祭坛沉于谷底，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刻满血色符文，中央矗立着一根通天石柱。
数百人影静立四周，皆披黑袍，面容隐于兜帽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甜腥味，像是陈年血渍混合香料燃烧的气息。
“这是……献祭场。”苏璃月声音极轻，“他们在抽取天地灵气，而非修炼所得。”
林逸尘瞳孔微缩。他能感受到，脚下的大地正缓缓流失生机，仿佛被无形之口吞噬。
两人混入外围人群，借着黑袍遮掩身形。林逸尘压低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观察每一处细节。
忽然，钟声响起，九响连鸣。所有黑袍人齐齐跪伏，唯有中央高台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漆黑长袍，兜帽垂落，看不清面容。但当他开口时，声音如古井回响，穿透浓雾直抵灵魂深处。
“旧日盟约不可违，仙髓归源，万灵共祭。”
林逸尘浑身一僵，指尖猛然掐入掌心。
那声音……那语气……分明是当年在天玄宗执法殿中，宣判他“废柴逐出”的那位长老！
记忆如潮水涌来——暴雨倾盆，他跪在石阶上，求一个解释。那人只淡淡一句：“无灵根者，不配登仙路。”
可那声音，不该属于此人！那位长老早已陨落于十年前的妖兽之乱……
“林逸尘。”苏璃月察觉他的异样，悄然握住他手腕，传入一道清灵之力，“稳住心神，别暴露。”
林逸尘咬牙，强行压制翻涌的情绪。他不能在此刻失控，真相还未揭开，他不能死在这里。
高台上，首席黑袍人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乳白色光球——那是纯粹的天地灵气，却被硬生生从地脉中抽出。
“此为第一祭，供奉归墟之主，以延千年之约。”
林逸尘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种抽取方式，与近年来各地仙脉枯竭的现象完全一致！
这些人，竟是幕后元凶之一！
就在他思索之际，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一道赤红身影破雾而入，长枪横扫，两名黑袍人当场倒飞出去。
“萧战霆！”林逸尘心中一沉。
那人狂笑着跃上祭坛边缘，烈焰缠绕枪尖：“你们这群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也配谈‘盟约’？”
全场哗然。黑袍人们迅速围拢，杀意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