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眼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的瞳孔因惊愕而放大。
他能感觉到，那一拳带起的拳风，不再是人类范畴的力量。
那股风压刮在他的脸上，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他甚至闻到了那一拳中蕴含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与死寂。
他强行中断了自己原本的攻击节奏，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向后仰倒，腰部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即便如此，那狂暴的拳风依旧擦着他的脸颊扫过。
轰！！！
毕肖的拳头最终落在了空处，砸在了靶眼身后的墙壁上。
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墙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一个直径超过半米、深陷进去足有十几公分的恐怖拳印，伴随着蛛网般的裂纹，清晰地烙印在了墙上。
粉尘与碎石簌簌落下。
靶眼一个后翻，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站稳了身形。
他抬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那里，一道淡淡的拳风擦伤痕迹正在缓缓浮现。
他能感觉到，如果刚才自己慢上哪怕零点一秒，现在被打成齑粉的，就不是那面墙，而是自己的头颅。
他脸上的惊讶神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这场所谓的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分出生死。
这是一场面试。
一场由他主导，对毕肖这位“候选人”的资格审查。
他负责测试对方的力量、反应与潜力。
而毕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展示自己的价值，同时疯狂地汲取着他那堪称艺术的战斗技巧，将其烙印在自己的战斗本能之中。
房间内的一切早已化为废墟，木屑与碎块铺满了地面。
在一声最后的剧烈对撞之后，两人默契地各自后退，在房间的两端对峙。
毕肖身上的T恤被划开了数道整齐的口子，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但那些被扑克牌边缘划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转瞬间便消失不见，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强大的恢复能力，也是他敢于硬接伤害，换取攻击机会的底牌之一。
靶眼的脸上，那道被拳风擦出的拳印，却依然清晰。
“哈……”
靶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癫与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的眼神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充满了发现稀世珍宝的认可与兴奋。
“很好，小子，你很不错！”
他高声喊道，声音在破败的房间里回荡。
“你有资格见我的老板。”
话音未落，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电话，随手抛了过来。
电话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抛物线，被毕肖稳稳接住。
“我叫靶眼。”
他的笑容收敛，恢复了最初的玩味与洒脱。
“想通了，就打这个电话，老板想见你。”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
他转身，一个轻盈的纵跃，从刚刚被毕肖拳风震碎的窗户破口处跃出。
矫健的身影在楼宇间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纽约深沉的夜色之中。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毕肖低头，看着手中那部触感冰冷、分量十足的黑色电话。
他又抬头，环视了一圈这个满目疮痍、如同被台风过境的房间。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战斗后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
沉思，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