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声音,也不是冲击波。
这是一种对现实的侵蚀。
俱乐部内所有的灯光,在这一刻开始疯狂闪烁、扭曲。光线被拉长、折叠,最后变得黯淡、昏黄,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
阴影。
墙角、桌底、立柱之后,所有角落的阴影都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光线被遮挡后的产物,而是拥有了生命的实体。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各自的角落疯狂滋生,沿着地面、墙壁、天花板,贪婪地蔓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
一缕缕纯粹的暗影能量,如同黑色的火焰,从毕肖的体表升腾而起。
它们无声地燃烧着,却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他站在阴影与昏光的交界处,整个人被衬托得宛如一尊从深渊中踏出的魔神。
“这……是什么?”
吸血鬼们脸上那种属于掠食者的狞笑,彻底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基因、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颤栗。
他们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冰冷,霸道,充满了绝对的、更高位阶的掠食者威压。
那是食物链顶端对下层的绝对支配。
毕肖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预兆。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他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被强行掐断在喉咙里的凄厉惨叫。
他化身成了一个行走于光影夹缝中的死神,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收割着生命。
拳。
肘。
膝。
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高效的杀戮兵器。
一个吸血鬼嘶吼着扑来,引以为傲的速度在他眼中被无限拉长,每一个肌肉的收缩都清晰可见,笨拙得令人发笑。
毕肖只是侧身,手肘顺势向上一顶。
“咔嚓!”
那名吸血鬼的下颚骨被整个掀飞,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翻滚着撞进吧台,再无声息。
另一个吸血鬼试图从背后偷袭,尖锐的指甲划破空气。
毕肖头也未回,身体融入脚下的阴影,瞬间出现在对方的身后,五指张开,扣住了他的后脑。
力量,灌入。
没有爆炸,没有血浆四溅。
那个吸血鬼的头颅,如同被捏碎的熟透番茄,无声地塌陷下去。
血宴,开始了。
但主角,不是他们。
毕肖在屠杀的间隙,能清晰地感知到。
在遥远的菲斯克大厦顶层,一头肥胖的蜘蛛正通过某种渠道,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表演。
在几个街区之外,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里,几只训练有素的“工蚁”,正对着屏幕上急剧变化的热源数据,陷入呆滞。
还有更多。
纽约这座巨大城市的黑暗面,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帮派、家族、神秘组织,都在这一刻,将他们或好奇、或贪婪、或警惕的目光,投向了这里。
很好。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向所有正在窥探着这片黑暗的人——金并、神盾局、以及纽约整个地下世界——用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