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并转身,走向办公室角落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红木书柜。
他的手指在第三排一本精装的《君主论》书脊上轻轻一按。
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机关声,整个书柜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部闪烁着冷白光芒的私人电梯。电梯的金属质感与办公室的古典奢华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请吧,肖先生。”
金并率先走了进去,毕肖紧随其后。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嗡鸣在耳边回响,伴随着显著的失重感。
电梯正在高速向下。
毕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电梯内壁,那是由一整块合金打磨而成,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他能感觉到,他们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钢筋混凝土,深入菲斯克大厦的地基之下。
这趟旅程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
终于,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气压平衡声,电梯平稳地停下。
“叮。”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干燥空气、陈旧纸张与微弱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随着一道厚重得足以抵挡小型核爆的合金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空间,展现在毕肖的眼前。
这里不是金库,更不是藏宝室。
它更像是一座只为神明或魔鬼建立的私人博物馆。
刺眼的无影灯光从穹顶洒下,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也让其中陈列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苍白。
这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成堆的见不得光的钞票。
有的,只是任何一个行走在世界阴影中的神秘学研究者,看上一眼就会彻底陷入癫狂的禁忌珍藏。
一排排由特殊玻璃制成的恒温恒湿展柜,如同沉默的卫兵,整齐地排列在广阔的空间中。
柜中静静躺着从中世纪,甚至更古老的时代流传下来的魔法书手抄本。那些泛黄的羊皮纸上,用早已失传的语言绘制着晦涩扭曲的符文。毕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感觉到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精神层面微微蠕动,散发着引人堕落的低语。
独立的展台上,摆放着从世界各个角落,通过战争、掠夺、欺诈等一切手段搜刮而来的古代遗物。
一尊黑曜石雕刻的埃及神像,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空洞,却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从中逸散,仿佛神像依旧在观察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一把锈迹斑斑的十字军长剑,剑身上铭刻的圣文早已模糊,但剑刃上凝聚的、历经数百年而不散的血腥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一个被封印在水晶立柱中的干枯心脏,还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进行着微弱的收缩与舒张,充满了不祥与诡异的气息。
而整个密室的最中央,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是一个高达五米的巨型圆柱形玻璃容器。
里面注满了淡黄色的防腐溶液,浸泡着一具干瘪枯瘦的狼人标本。
它被金属支架强行定格在仰天咆哮的最终姿态,每一寸肌肉都贲张到极限,仿佛要撕裂那层包裹着它的干枯皮肤。锋利的爪子深深嵌入了固定它的金属底座,留下狰狞的划痕。它那彻底兽化的头颅高高扬起,布满獠牙的巨吻张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狰狞的面目即便隔着厚重的玻璃和液体,依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惊人凶性。
毕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具标本的生命本源已经被彻底抽干,但那股纯粹的、源自野性的疯狂与残暴,却如同烙印一般,永远地刻在了这副躯壳之中。
“这些,只是我收藏中的一小部分。”
金并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密室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quin的自得与炫耀。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