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碾压。
不,用“战斗”来形容眼前的景象,是对这个词汇的一种侮辱。
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一场在扭曲维度中上演的、无声的饕餮盛宴。
【影域】彻底笼罩了手合会的基地核心,现实的物理法则在此地被彻底颠覆。光线被吞噬,声音被隔绝,空间呈现出一种非欧几里得式的诡异折叠。
“第一个。”
毕肖冰冷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高位阶生命对低位阶生命的绝对宣告。
他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之音。
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淡化,如同墨滴入水,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于索旺达的背后重新凝聚成型。
那位以勇猛和残暴著称的非洲军阀,一身横练的肌肉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冲击,他那野兽般的直觉甚至已经让他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但他反应不过来。
他的神经信号,他的肌肉收缩,他的一切生理反应,在这个被阴影统治的领域中,都慢得如同蜗牛。
一只由纯粹的、凝固的黑暗构成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按在了他的后心。
【噬魂之爪】。
没有血肉被撕裂的触感,没有骨骼被洞穿的阻碍。
那只手,仿佛穿过了一层虚无的幻影。
索旺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没有伤口,没有鲜血,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物理层面的疼痛。
然而,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剧痛,轰然爆发。
他感觉到,自己的“根”被抓住了。
那不是心脏,不是脊椎,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他的灵魂。
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而贪婪的力量,正顺着那只黑暗的手臂,将他的灵魂硬生生地从躯壳中向外撕扯、拖拽。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数百年来积累的杀戮与暴虐,都在这股力量面前被碾碎、分解,化作最纯粹的养分,被疯狂地吞噬。
他那张永远写着凶悍与狂傲的脸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刻印在生命本源深处的、最原始的战栗。
他与异次元魔物“兽”之间那条维系着他不死之身的灵魂链接,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然后,被那只黑暗的爪子狠狠抓住,猛地一拧!
“不——!”
一声饱含着无尽不甘与绝望的怒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
链接,断裂。
他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旺盛的生命力被彻底抽干。肌肉萎缩,皮肤紧贴在骨骼上,眼球塌陷,最后,化为一具蜷缩在地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干尸。
“混蛋!”
村上目眦欲裂,这位手合会最强的剑客,终于从那灵魂层面的震慑中挣脱出来。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武士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携带着数百年的技艺与怨毒,斩向毕肖的头颅。
刀锋凌厉,却斩了个空。
毕肖的身影在村上出刀的瞬间,便再次化作一滩流动的阴影,融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