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吸血鬼血统，那份源自黑暗、令他既强大又痛苦的血脉，此刻正如同遇见了君王的奴仆，疯狂地颤栗、哀鸣，然后被那股更高级、更霸道的黑暗神力强行“净化”。
不，那不是净化。
那是一种更高位阶的“覆盖”与“抹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尖叫，那份属于吸血鬼的基因正在被强行改写、压制，甚至剥离。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与剧痛，从灵魂深处涌出。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段写在纸上的错误代码，而那股神力，就是一只正在将他彻底涂抹掉的、冰冷的橡皮擦。
……
同一时间。
纽约上空，万米高处。
神盾局的空天母舰，舰桥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蜂鸣，而是连成了一片濒临系统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尖啸。
所有的监控仪器、能量探测设备，屏幕上的读数在一瞬间全部突破了临界值。紧接着，无数的精密元件因为过载而烧毁，屏幕上闪烁着雪花，最终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代表着彻底瘫痪的乱码。
尼克·弗瑞站在主屏幕前，沉默地看着最后的卫星画面。
那副实时传回的画面，定格在了纽约市中心那块巨大而丑陋的圆形“伤疤”上。
一个曾经繁华的区域，就这么从地图上消失了。
他身后的所有特工，包括身经百战的玛丽亚·希尔在内，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末日般的景象，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舰桥，除了仪器的哀嚎，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许久。
许久。
弗瑞抬起手，动作缓慢地、默默地摘下了自己那标志性的黑色眼罩。
他露出了那只布满伤痕、眼球浑浊的左眼。
那只眼睛，此刻却仿佛能穿透屏幕，穿透大气层，看透世间一切的虚妄与真实，最终聚焦在废墟中心那个渺小却又占据了一切的黑点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希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以及……恐惧。
“复仇者计划。”
“立刻，马上启动。”
“把所有候选人，都给我找来。”
这位掌控着全球最强大特工组织、永远都藏着无数后手的特工之王，在这一刻，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无力。
他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最后低语了一句，像是在对希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判。
“我们……”
“可能亲手纵容、并创造出了一个我们根本无法控制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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