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鬼玄门的过程比离开时顺畅了许多。初生的溟气在体内自如运转,不仅赋予了他远超从前的脚力,更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林间弥漫的稀薄死气、阴影中藏匿的小型骸骨,都成了他感知的延伸。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哪些地方埋藏着年代久远的枯骨,只需心念微动,便能将其唤醒。这种掌控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强大,却也冰冷彻骨。
再次穿过那扭曲的幽暗漩涡,浓郁精纯的溟气扑面而来,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如同渴久的旅人遇见甘泉。秘境中那压抑昏暗的环境,此刻竟给了他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他径直走向那座巍峨耸立的巨大骨碑。碑下空旷无人,只有永恒的死寂。
凌墨取出身份木牌和那只装有赵虎心头精血的小玉瓶,刚站定片刻,身前的空间便一阵扭曲,玄骨上人那邋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
“哟,回来得还挺快。”玄骨上人小眼睛瞥了一眼凌墨,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瓶上,鼻子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啧,青岚宗基础功法的臭味,还带着新鲜的怨气……味道正得很。”
他伸出油腻的手,凌默会意,将玉瓶递了过去。
玄骨上人看也不看,拔开瓶塞,对着瓶口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在嗅什么绝世佳酿。随即他随手将玉瓶往后一抛,玉瓶没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任务完成,凭证已交。”凌墨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算你小子还有点用,没死在黑风林喂野狗。”玄骨上人抠着鼻子,漫不经心道,“下去吧。住处往那边走,自个儿找间没人的骷髅洞窝着。没事别来烦老子。”
他随手一指骨碑后方那片影影绰绰的骨骼建筑群,打了个哈欠,身形便开始缓缓变淡,似乎又要融入阴影里。
“等等!”凌墨急忙开口。
“又干嘛?”玄骨上人不耐烦地停下。
“我……”凌墨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那蔓延过手腕、已接近小臂中段的暗红色戒纹,“它好像……还在饿。”
完成任务的反馈能量只是暂时抑制了戒纹的蔓延,但那种冰冷的饥饿感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在酝酿着下一次更剧烈的反扑。尤其是吞噬了赵虎的生魂后,戒灵似乎被短暂地激活,变得更加“挑剔”和“贪婪”。
玄骨上人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那戒纹,嘿嘿一笑:“废话!你以为一个炼气期小杂鱼的生魂,就能喂饱始祖指骨化的圣物?塞牙缝都不够!它现在只是尝了点甜头,吊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不过嘛,看在你第一次任务完成得还算利索的份上,教你个乖。《九幽噬冥诀》不是光让你挨打和跑路的。吞噬来的魂力精血,九成九都喂了戒指,但总有一丝最本源的精粹,会散入你四肢百骸。试着运转功法,把它们找出来,炼化了。这才是你自己真正的好处!”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凌墨反应,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凌墨一人,心中凛然。
原来如此……戒灵吞噬绝大部分,仅漏出一丝精粹反哺宿主?这功法果然残酷霸道,如同在饕餮口中夺食!
他不敢怠慢,立刻依言走向那片建筑群。所谓的“住处”,竟是在一些巨大不知名兽骨的骨骼缝隙或天然腔室内开凿出的简陋洞窟,大多空空荡荡,只有些零散的碎石和枯骨。
他找了一处最偏僻、似乎荒废已久的洞窟走了进去。洞内阴冷,弥漫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再次运转起《九幽噬冥诀》。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引导体内固有的溟气,而是将心神沉入经脉最细微的深处,仔细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