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沉重和隐隐的不安,凌墨返回了鬼玄门秘境。上交了冯戾的凭证,兑换处的骷髅老者沉默地递过来两瓶幽冥丹,丹药散发出的阴寒气息令人心悸。
他没有立刻去修炼,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秘境深处,那片被简单禁制笼罩、溟气最为浓郁的区域——沧月沉睡之地。
巨大的幽蓝色溟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沧月静静躺在上面,枯槁的银发进一步恢复了光泽,面容安详,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凌墨站在禁制外,望着那沉睡的容颜。或许只有在这里,面对这个可能唯一理解他处境的存在,他才能稍稍卸下冰冷的伪装。
他低声地,近乎呓语般,将狩猎冯戾的经过、开辟秘窍的收获、以及吞噬生魂后那难以驱散的本能和隐隐的担忧,缓缓道出。这更像是一种压抑下的倾诉,并未期待回应。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后不久。
那沉睡中的沧月,眉心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阻隔的精神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飘飘渺渺地传入凌墨的脑海。
“戒灵……之噬……非止……蚀体……”“万魂……杂念……如毒……渐蚀……本我真性……”“紧守……灵台……凝练……溟源……以溟源……之纯……涤……万魂之杂……”“或……寻……‘定魂槃’……镇压……识海……”“玄骨……之言……不可……尽信……”“血战……骸殿……乃……磨刀……亦……毁刀……”
断断续续的意念到此彻底消散,沧月的气息重归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凌墨却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杂念蚀真性”、“凝练溟源”、“定魂槃”、“玄骨不可尽信”、“血战骸殿是磨刀亦是毁刀”……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这彻底印证了他最深的恐惧!频繁吞噬生魂,那些foreign的记忆和意志,真的会像慢性毒药一样,潜移默化地污染、取代他原本的心智!而解决之道,似乎在于“凝练溟源”?“定魂槃”又是什么宝物?竟然能镇压识海?
更重要的是,沧月竟然提醒他警惕玄骨上人!并且点出了那“血战骸殿”的巨大危险!
就在他心潮澎湃,努力消化这些惊人信息时,一个懒洋洋带着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啧啧啧,小子,不好好去修炼巩固境界,整天跑来这里对着块冷冰冰的溟晶发什么呆?指望她能跳起来教你无上冥法不成?”
玄骨上人不知何时又如同鬼魅般出现,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草根,歪着头,小眼睛里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芒。
凌墨心中剧震,瞬间收敛所有情绪,恢复平日的冷漠,转过身:“上人。”
玄骨上人踱步上前,绕着凌墨走了一圈,鼻子抽动了几下,嘿嘿笑道:“嗯,冯戾那身臭血的味道还没散干净呢。半步筑基,气息是强了不少,可惜……浮得厉害,虚不受补啊小子。”
他伸出油腻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凌墨的额头:“光知道吃,不知道炼,根基不稳,就像沙滩上的城堡,看着威风,一个大浪过来就垮了。到时候道基崩碎,神仙难救哦。”
凌墨心中凛然,想起沧月的警告,面上却不动声色:“请上人指点。”
“简单!”玄骨上人一拍手,“去‘血战骸殿’!那地方,别的不多,就是够劲!里面的‘陪练’保证能把你这一身虚浮的溟气捶打得结结实实,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带着一股诱惑又危险的味道:“就是里头那些玩意儿……有点认生,稍微有点……费命。不过嘛,撑过去了,好处无穷哦。嘿嘿嘿……”
血战骸殿!磨刀亦毁刀!
凌墨看着玄骨上人那看似热心、实则深不见底的笑容,又想起沧月那断断续续的警告,心中警铃大作。
这看似是夯实根基的捷径,实则很可能是玄骨精心安排的又一个致命陷阱,或者是一场冷酷的“筛选”。
去,还是不去?
前方似乎是万丈深渊,但又可能蕴含着真正的生机与力量。
凌墨的目光缓缓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