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走出藏骨堂,步入那片由各种巨大骨骼构建的建筑群阴影中时,一种极其隐晦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不同于玄骨上人那戏谑而强大的目光,也不同于藏骨堂老者那漠然的审视。这道目光,阴冷、粘稠、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凌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但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丹田内的“溟源”微微加速旋转,神识以前所未有的警惕向着四周悄然蔓延开去。
是哪个弟子盯上了自己?是因为自己频繁出入藏骨堂?还是因为自己刚刚从血战骸殿出来?或者……是因为自己凝聚了“溟源”,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鬼玄门内,弟子间相互倾轧、杀人夺宝恐怕是常态。他一个新来的、看似只有炼气期(他刻意隐藏了部分气息)的弟子,却似乎“身家”颇丰,无疑是最好的肥羊。
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始终缀在身后,技巧颇为高明,若非凌墨凝聚“溟源”后灵觉大增,根本难以察觉。
凌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没有径直返回自己的骨洞,而是故意在错综复杂的骨巷中绕起了圈子,同时全力感知着那道目光的来源。
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堆满废弃骸骨的死胡同尽头,他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跟了这么久,不累么?”他的声音冰冷,在死寂的骨巷中回荡。
阴影一阵扭曲,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从一根巨大的肋骨后方走了出来。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鬼玄门的黑色服饰,但材质似乎比凌墨的稍好一些。面容苍白消瘦,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的光芒,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比之前的冯戾还要强上一筹!
“嘿嘿,新人?鼻子倒是挺灵。”三角眼弟子沙哑地笑着,目光毫不客气地在凌墨身上扫视,尤其是在他腰间悬挂的身份牌和储物袋上停留了片刻,“刚从藏骨堂出来?收获不小啊。还去了血战骸殿?命挺硬嘛。”
凌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没什么大事。”三角眼弟子舔了舔嘴唇,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师兄我最近手头紧,看你刚来,做师兄的理应照顾照顾。把你身上的贡献点,还有刚从藏骨堂换的东西交出来,师兄我保你在这外门区域平安无事。如何?”
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凌墨眼神微眯:“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三角眼弟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筑基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沉重的山岳般压向凌墨,“那师兄我就只好亲自来取了。正好,我也很好奇,一个能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的炼气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把你拆开来看看,价值更大呢?”
森然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凌墨感受着那强大的灵压,心脏微微加速跳动,但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跃跃欲试的战意。
正好,拿你来试试这“溟源”之力,和那新得的【噬冥幽光】!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那枚灰白色的骨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想要?”凌墨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那就要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