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骨牌由“壹”化为“贰”,材质似乎也变得更加冰冷沉重,其上传来的不再是灼热,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引而不发的压力,仿佛在催促他迈向更深层的挑战。
凌墨没有立刻行动。他盘坐在祭坛边,仔细回味着刚才“煞髓灌体”的每一个细节,体会着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溟气如汞,凝练厚重,运转间圆融自如,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量感。左手“泉眼窍”扩大了近倍,内里储存的溟气精纯而磅礴,如同一个随时可以爆发的火山口。肉身强度在煞气和《冥骨纹》的双重淬炼下更上一层楼,皮肤下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神识虽然消耗不小,但在那极致痛苦和战意的冲刷下,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以及对《九幽噬冥诀》、《血骸指》、《冥甲术》、《幽影遁》、《慑魂瞳》这几门术法的理解运用,在生死一线的压迫下,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血战骸殿,果然是绝佳的磨刀石。”凌墨心中暗忖,“只是这代价……”
他看了一眼祭坛上那黯淡了许多的煞髓能量团,又感受了一下隐隐作痛的经脉和识海。若非他根基远超同阶,意志坚定,又有“泉眼窍”分担压力,刚才那一下煞髓灌体就足以让他废掉。
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待状态恢复至八九成,凌墨才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那“贰”字号试炼的入口——祭坛后方,一条向下延伸的、完全由某种漆黑兽骨铺就的螺旋阶梯。阶梯深处弥漫着更加浓郁的死寂和煞气,仿佛通往真正的幽冥地府。
他没有犹豫,踏步而下。
阶梯很长,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光线也越来越暗,只有骨阶自身散发着微弱的磷光。死寂中,只能听到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这种绝对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发疯。
凌墨心如止水,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前蔓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里不再是封闭的殿宇,而是一片无比广阔的、荒芜死寂的平原。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厚的、仿佛凝固了的铅云低低地压着大地。地面上遍布着黑色的砂砾和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大骸骨,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死寂气息,这里的煞气反而没有二层那么狂暴,却更加深沉、冰冷,带着一种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
在他的正前方,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古老的幽冥文字刻着一个血红色的“贰”字。
当凌墨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时,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直接在他脑海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威严:
“试炼者,欢迎踏入‘死寂荒原’。”
“规则:生存十二时辰。”
“荒原之上,尔等皆为猎物。躲避,或猎杀,随心所欲。”
“提示:荒原的‘居民’不喜欢活物的气息。小心阴影,小心声音,小心……你自己。”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