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的狂喜离去,并未在古籍库掀起太多波澜,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凌墨依旧每日扫地、整理、阅读,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他的修为在稳步恢复和精进,距离结丹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午后,凌墨正在库房深处清理一架积满灰尘的骨书架,古籍库那扇很少被完全推开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大力推开。
刺目的天光涌入昏暗的库房,映出三道身影。为首一人,身着鬼玄门执法堂特有的玄黑色服饰,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气息赫然达到了结丹后期巅峰。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身着黑衣的执法弟子,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三人的出现,让库房内本就稀薄的空气瞬间凝固。那位日常看守的老执事连忙从打盹中惊醒,看到来者,脸上露出敬畏之色,躬身道:“王执事,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王执事的冷面男子目光扫过库房,最后定格在刚刚放下鸡毛掸子,面色平静望过来的凌墨身上。
“你就是凌墨?”王执事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寒冰碰撞。
凌墨心中微微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弟子凌墨,见过王执事。”
“嗯。”王执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奉执法堂令,有些关于前内门弟子刘钺失踪一事的问题,需要你随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虽是“协助调查”,但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和隐隐的压迫感,却让人心悸。
老执事在一旁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凌墨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反抗,否则就是做贼心虚。他面色不变,平静道:“弟子遵命。只是不知刘师兄失踪,与弟子有何关联?”
王执事冷哼一声:“有无关联,调查过后自然分明。走吧。”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隐隐将凌墨夹在中间。
凌墨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他注意到,其中一名执法弟子在转身时,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走出古籍库,外面已有不少弟子被惊动,远远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果然是凌墨!执法堂的人都来了!”
“我就说刘钺师兄的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
赵煌也混在人群中,看着凌墨被执法堂带走,脸上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阴笑。
凌墨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默默跟着王执事,心中快速分析着局势。“貘”长老终于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借助宗门规则,用的是阳谋。刘钺失踪之事,他自问处理得还算干净,但对方既然敢让执法堂出面,必然是有所凭仗,至少是伪造了一些“证据”。
执法堂位于鬼玄门主峰的山腰,是一座通体由黑石砌成的森严大殿,门口矗立着两尊狰狞的鬼物石雕,散发着肃杀之气。
进入大殿,光线陡然一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压抑的能量场,让人心神不宁。王执事直接将凌墨带进了一间审讯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墙壁上刻画着一些禁锢符文。
“坐。”王执事自己在主位坐下,示意凌墨坐在对面。两名执法弟子则站在门口,封锁了出路。
“凌墨,本月初七,你在何处?”王执事开门见山,目光如刀般刺向凌墨。
凌墨早已料到会有此问,坦然回答:“初七那日,弟子接了宗门任务,前往尸幽矿坑外围采集幽冥铁。”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尸幽矿坑外围弟子众多,人流量大,难以查证具体行踪。
“可有人证?”王执事追问。
“当时矿坑外围人员混杂,弟子专心任务,并未留意他人,也无人与弟子同行。”凌墨回答得滴水不漏。
王执事盯着凌墨看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但我们有弟子证实,曾在矿坑较深区域附近,见过你的身影!时间,也恰好是刘钺失踪前后!”
凌墨心中冷笑,果然来了。他面上露出适当的惊讶和疑惑:“较深区域?王执事明鉴,弟子当时仅有筑基期修为,怎敢轻易深入险地?怕是那位师兄看错了吧?或者,有人冒充弟子也未可知。”
“哼,巧舌如簧。”王执事一拍石桌,一股结丹后期的灵压骤然释放,如山般压向凌墨!“那这个,你又作何解释!”
说着,他取出一块留影石,激活后,显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正是在尸幽矿坑某条岔道口,一个背影与凌墨极其相似的人影一闪而过,而画面角落,似乎有半片破碎的衣角,颜色与凌墨常穿的弟子服相似!
这证据看似有力,实则漏洞百出。背影可以模仿,衣角更是可以伪造。但在“貘”长老的势力操作下,这点“证据”足以成为对他不利的借口。
凌墨在灵压下身形微微一晃,但立刻稳住,眼神依旧清明。他运转《九幽噬冥录》,抵抗着压力,沉声道:“王执事,仅凭一个模糊背影和一片不知真假的衣角,就要定弟子的罪吗?宗门法度,想必不会如此儿戏。”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弟子与刘钺师兄并无仇怨,甚至交集甚少,有何动机加害于他?此事,还望执法堂明察,还弟子清白!”
王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凌墨在他的灵压下还能如此镇定,且言辞犀利。他收了灵压,冷冷道:“是否儿戏,自有公断。目前你嫌疑重大,在事情查清之前,不得离开宗门,随时听候传唤!你的身份牌,暂时由执法堂保管!”
这是要限制他的自由了。凌墨心中一沉,但知道这是对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他交出身份牌,平静道:“弟子遵命。清者自清,相信执法堂会查明真相。”
王执事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挥手:“带他出去。”
走出执法堂,阳光有些刺眼。虽然暂时脱身,但凌墨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失去了身份牌,他无法接取任务,兑换资源,甚至离开宗门都会受到盘查。“貘”长老此举,是要将他困在宗门,慢慢炮制。
他看着鬼玄门层层叠叠的殿宇,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想凭这点手段就扳倒他,未免太小看他凌墨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突破到结丹中期!只有实力,才是打破一切枷锁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