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狂暴的撕扯力,仿佛要将灵魂都碾成粉末。
凌墨在空间乱流中失去了所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能凭借本能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九溟骨戒散发出的微弱乌光是他唯一的庇护。沧月沉睡前那诀别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心底,成为支撑他不被绝望吞噬的最后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那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砰!”
他重重砸落在某种坚硬而灼热的地面上,溅起漫天黄沙。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
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凌墨挣扎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天空是压抑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弥漫的沙尘,遮蔽了视线。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沙漠,沙粒粗糙,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死寂的气息。狂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如同刀割,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空气中灵气(或者说冥气)稀薄得可怜,而且异常狂暴,夹杂着一种能侵蚀生机和冥力的诡异煞气。
“这里……就是九幽上界?”凌墨感受着与幽骸大陆截然不同的天地规则和能量环境,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哪里像是上界,分明是一处绝地!
他尝试运转《九幽噬冥录》,发现功法依旧能运行,但吸纳外界能量的效率不足下界的三成,而且还需要分心过滤掉那股侵蚀性的煞气。丹田内,那暗金色的冥源漩涡旋转缓慢,光芒黯淡,显然也受到了此界规则的压制。
伤势沉重,环境恶劣,能量匮乏,强敌可能随时追来……开局便是地狱难度。
凌墨深吸一口带着沙尘的灼热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疗伤和恢复实力。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储物袋还在,但里面丹药消耗大半,灵石也所剩无几。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九溟骨戒虽然光芒黯淡,但并未损坏,依旧在缓慢吸收着周围稀薄且狂暴的能量,反哺出一丝丝精纯的溟力,吊住他的性命。
他环顾四周,找到一处背风的巨大黑色岩石,艰难地挪移过去,在岩壁下挖出一个浅坑,勉强藏身。然后,他取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服下,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功法运转极为滞涩,每吸收一丝能量都异常艰难。那诡异的煞气无孔不入,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和冥力,使得疗伤效果事倍功半。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恢复全盛状态,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数年之久。
“不能这样下去……”凌墨眉头紧锁。在这种地方,虚弱就意味着死亡。
他将希望寄托在九溟骨戒上。神识沉入戒中,试图沟通沧月,但得到的回应微乎其微,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波动,证明她并未彻底消散,但距离苏醒遥遥无期。
“沧月,等我……”凌墨握紧骨戒,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才能找到救醒沧月的方法,才能杀回下界,了结恩怨!
就在他凝神疗伤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凌墨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透过岩石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几只约莫半人高、形似蝎子、但通体由黑沙凝聚而成的怪物,正挥舞着巨大的螯钳,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快速爬来。它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芒,气息大约相当于下界的筑基期。
“沙煞蝎……此地的土著生物吗?”凌墨根据其形态和气息迅速判断。这些怪物实力不强,但数量似乎不少,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它们的攻击很可能附带那种侵蚀煞气。
若是全盛时期,他弹指可灭。但现在……
凌墨眼神一冷,悄然握住了得自刘钺的那柄黑色短剑。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出击,而且要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麻烦!
他屏住呼吸,计算着沙煞蝎的距离。就在最先一只沙煞蝎靠近岩石,抬起螯钳准备探查的瞬间——
凌墨动了!如同蛰伏的猎豹,猛地从藏身处窜出!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的冥力,而是纯粹凭借《血煞锻骨篇》锤炼的肉身力量,结合精妙的凡间武学步法,身形如电,手中短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了那只沙煞蝎头部能量核心所在!
“噗!”黑沙飞溅,那只沙煞蝎瞬间溃散,重新化作一堆沙粒。
另外几只沙煞蝎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扑来!
凌墨脚步灵动,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短剑每一次挥出,都必定击中一只沙煞蝎的要害!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狠辣,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不过几个呼吸间,五六只沙煞蝎尽数化作黑沙。凌墨微微喘息,额角见汗。虽然解决了麻烦,但动用肉身力量也牵动了伤势,让他脸色更加苍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脸色骤然一变!只见远处沙丘之上,出现了更多密密麻麻的红点,成百上千的沙煞蝎,如同潮水般向这边涌来!其中,甚至有几只体型格外硕大、气息堪比结丹期的蝎王!
被包围了!
凌墨看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蝎潮,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空空如也的冥力和沉重的伤势,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弧度。
这九幽上界的欢迎仪式,还真是……热情似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