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圈。
一轮惨白的冷月高悬天际,它的光芒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将下方无垠的沙海映照成一片死寂的纯白。
这是亘古不变的荒芜。
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每一粒沙都承载着亿万年的孤寂。
但在这片纯白地狱的尽头,存在着一处连最高等的基力安大虚都视作绝对禁区的所在——迷雾峡谷。
这里是色彩的坟墓。
视野中再无单调的白沙,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突兀的黑色巨岩,它们如同远古巨兽的骸骨,刺破大地,直指苍穹。巨岩之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裂谷,仿佛通往另一个绝望世界的入口,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声音。
空气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肉眼可见的灵子乱流在这里化作了狂暴的实体,它们呈现出诡异的灰紫色,如同亿万条无形的毒蛇,疯狂地扭曲、盘旋、冲撞。任何闯入这片领域的生灵,其构成自身的灵子都会被这股乱流无情地撕扯、剥离,最终化为这片混乱的一部分。
比灵子乱流更致命的,是构成这片峡谷的岩石。
杀气石。
一种天生便与灵子为敌的矿物,它们散发着一种恒定的、高频的波动,能强行扰乱甚至分解一切形式的灵体结构。在这里,死神的鬼道会失效,虚的虚闪会自行瓦解,连灵魂本身都会被慢慢侵蚀。
然而,此刻,就在这片死亡禁地的最中央,一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大物正盘踞于此。
那是一头龙。
一头通体闪耀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巨龙。
祂的身躯太过庞大,蜿蜒盘踞的姿态便已然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每一片龙鳞都不是血肉造物,而是由最纯粹的空间结晶凝聚而成,折射着周围狂暴的灵子乱流,散发出一种扭曲而诡谲的光芒。
在祂的龙躯之下,上百头形态各异、体型巨大的虚正匍匐在地。
这些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亚丘卡斯,此刻却将巨大的头颅深深埋进地面,庞大的身躯因为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而不住地颤抖。空气中弥漫着它们臣服的、压抑的悲鸣,却不敢发出任何一丝高亢的声响,生怕惊扰了王座上的存在。
这头银龙,正是这片区域无可争议的绝对霸主。
被无数虚以敬畏和恐惧称颂的“空间之王”,龙泽天。
“还是不够……”
龙泽天低沉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的声音不大,却轻易地压过了灵子乱流的呼啸,清晰地传入每一头臣服者的耳中。
在他那双宛如熔融白银的巨大竖瞳中,没有半分镇压强敌、君临此地的喜悦,反而沉淀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他抬起巨大的头颅,望向虚圈那永恒不变的惨白月亮,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另一个世界。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生灵都更加清楚未来的走向。
蓝染惣右介。
那个男人颠覆三界的宏大计划,以及由他亲手点燃,最终席卷尸魂界、虚圈与现世的千年血战,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黑色山脉,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灵魂之上。
如今的自己,虽然已经通过无休止的吞噬与战斗,进化到了亚丘卡斯中的顶尖层次,甚至掌握了“空间”这一至高的权能。
但这份力量,在未来那足以颠覆三界平衡的风暴面前,依旧脆弱得如同蝼蚁。
他很清楚,自己的进化已经遭遇了瓶颈。
吞噬那些普通的亚丘卡斯,所能带来的灵力增长已经微乎其微,如同杯水车薪。想要打破这层桎梏,完成向着更高层次——瓦史托德的最终蜕变,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效。
因此,他才会冒险闯入这片连瓦史托德级的虚王都可能在其中迷失方向的迷雾峡谷。
他要借助这里极端紊乱的环境,用外界狂暴的灵子乱流和杀气石的分解之力,从外部对自己进行极限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