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风,停了。
并非自然止歇,而是被一股突兀降临的、蛮横到极致的威压硬生生碾碎。
轰!
一道庞然的阴影撕裂了铅灰色的天空,以陨石撞击般的气势砸落。那不是血肉,也不是岩石,而是一具由纯粹能量构筑的、闪耀着金属银辉的巨大肋骨骨架。
它精准地笼罩在“狩猎者”大虚与阿帕契之间,将那致命的爪击格挡在外。
碎冰与雪沫被冲击波掀起百米高的巨浪,而后又在半空中凝固,最终无力地坠落。
战场上的一切声音,无论是虚的嘶吼,还是风的呜咽,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死寂。
阿帕契跌坐在地,瞳孔因为惊骇而缩成了针尖。她能感觉到,那头“狩猎者”的利爪距离她的头颅,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却被这从天而降的银色囚笼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
她得救了。
可是,是谁?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具散发着神圣与不祥气息的巨大骨架之上。
一个身影,从那银色肋骨的缝隙后,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展露任何夸张的形态,只是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但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冰原的灵子都仿佛在向他朝拜,发出低沉的嗡鸣。
龙泽天。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被救下的阿帕契身上停留分毫,只是平静地扫过那头仍在骨架中徒劳挣扎的“狩猎者”大虚。
那眼神,不带杀意,不带愤怒,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此地,由我接管。”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重量。
赫丽贝尔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闻的、凌驾于她认知中所有强者的恐怖威压。对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产生了灵压被压制、连呼吸都变得粘稠的错觉。
新王。
这个词汇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敬畏,而是更加浓烈的戒备与敌意。
她,蒂亚·赫丽贝尔,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与庇护。她身后的三位从属官,是她以自己的力量聚集、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的家人。
将她们的安危,寄托在一个来历不明、意图叵测的“王”身上,是对她尊严的践踏。
“我们不需要你的帮助!”
赫丽贝尔的声音冰冷刺骨,她左手已经握住了背负在身后的巨大斩魄刀刀柄,一股磅礴的灵压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积雪融化成一片蒸汽。
她向自己的从属官投去一个决绝的眼神。
“攻击!”
命令,简洁而果断。
阿帕契、米菈·罗兹、荪荪三人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图。
她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然。即便眼前之人强大到令人绝望,但赫丽贝尔大人的意志,便是她们的一切!
“吼!”
三人同时张开了嘴。
阿帕契的口中,汇聚起野性的深红。
米菈·罗兹的口中,凝聚出狂暴的樱粉。
荪荪的口中,酝酿着森冷的苍蓝。
三道颜色各异的虚闪并未直接射出,而是在她们身前的半空中,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开始盘旋、交错。
嗤嗤嗤——
空气被高浓度的灵子洪流撕扯,发出尖锐的悲鸣。